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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查船靠岸時天剛蒙蒙亮。楓萊島的護島大陣在晨光裡泛著極淡的水藍色光暈,把整座島罩在一口透明的鍋裡。碼頭上的護衛比昨晚多了幾倍,個個腰間掛著辟水符,手裡攥著傳訊玉簡。
吳常德押著侯紫下了船,珠子被他用好幾層油布裹得嚴嚴實實揣在懷裡。這一路上珠子時燙時涼,燙的時候隔著油布都能感覺到灼熱,涼的時候又像塊普通石頭。
吳常德在無邊海待了二十年,從來沒見過這種玩意兒,隻想趕緊把它交出去。
島主府建在楓萊島正中央,一座用海底青石砌成的三層石樓,門口立著兩尊石雕海獸,獸嘴裡銜著夜明珠,在晨霧裡泛著冷光。吳常德讓護衛在門口等著,自己帶著侯紫進了正廳。
楓萊真人坐在正廳太師椅上,築基後期的威壓收斂得極好,但侯紫一進門就感覺到了。他低著頭,手指在袖子裡輕輕搓了一下。這套“被追殺跑路”的說辭他在散修之家用過,在亂礁灘用過,現在又要用一遍。用多了就不新鮮了,但對付築基後期的老狐狸,越不新鮮的說辭越不容易被盯上,因為老狐狸對沒新意的獵物沒興趣。
吳常德把珠子呈上去。楓萊真人接過珠子,翻來覆去看了片刻。珠子到了他手裡反而不燙了,是楓萊島的護島大陣隔絕了部分妖氣波動。
妖修在海上能感應到珠子在楓萊島方向,但感應不到珠子的確切位置。楓萊真人看不出珠子的來曆,但斷定不是凡物,一個沒有靈力波動的凡人從散修之家傳送陣逃出來,身上帶著一顆能自行發熱的珠子,被妖修追了一路,珠子到了楓萊島就不燙了。這三件事加在一起,已經超出了“巧合”能解釋的範圍。
他審問侯紫,侯紫把“被追殺跑路”的說辭重複一遍:得罪了散修之家的大幫派,被追得走投無路,借傳送陣逃命,珠子是從仇家身上繳來的戰利品,不知道是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燙。態度恭順配合,話說得滴水不漏,確實是被追殺,確實是跑路,隻是沒說是被誰追殺、為什麼被追殺。
楓萊真人沉默了片刻,讓吳常德把侯紫關押在島主府的客房裡。在查清珠子來曆之前,這人得留著。
侯紫被關進客房時天已經大亮了。房間在島主府西側,窗外能看到海麵。他把三寸小劍在靴筒裡按了按,又把元嬰玉片從靴筒夾層裡摸出來對著日光看了看。玉片上的神念印還在微弱閃爍,這說明嶽淩雲還能追蹤到它的位置。
珠子在楓萊真人手裡,玉片在身上,禍根分開了兩樣,但玉片還在他手裡攥著。不能一直攥著。珠子已經“上繳”了,玉片也得“送”出去,而且得讓嶽淩雲親眼看到玉片在妖修手裡。但現在不是時候,楓萊真人還在審他,島上護衛盯得緊,他得等。
當夜,楓萊島四周海麵起了大霧。侯紫在客房裡盤膝坐著,忽然被一股極強極沉的妖氣撞了一下,不是霧中那種半化形海妖的妖氣,是化形級別的妖氣。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海上霧氣濃得看不見月光,但風告訴他,數十道妖氣從水下逼近,半化形海妖將楓萊島團團圍住。
化形妖修玄老踏水而來。灰袍獨眼,腰間掛著一串海獸牙項鏈,右眼暗金色豎瞳在霧中像一盞鬼火。他沒有出手,隻讓海妖將島圍了。
楓萊真人出島對峙,問妖修何故圍島。
玄老說珠子在島上,讓他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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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萊真人問什麼珠子。
玄老說一顆灰白色的珠子,能自行發熱,是他遺失的眼睛。
楓萊真人心頭一震,手裡那顆珠子果然不是凡物,是化形妖修的眼睛。據說化形妖修的眼睛給金丹修士都有用,能練成破妄神眼,這下更不可能交出了,有大用。楓萊真人立即否認。說島上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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