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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紫跟著采珠船在無邊海上又漂了三天。
“你命大。”老洪蹲在旁邊，嘴裡嚼著一根魚骨頭，“那片海域平時連采珠船都不敢去，楓萊島那邊正打仗，海妖和幾個外來的築基修士打得天昏地暗。我那天是船底漏水才臨時拐進去的，結果撈上來你這麼個東西。”他用魚骨頭指了指侯紫，“凡人，沒有靈力，身上就一把破短劍和一本舊書。你是被誰追殺？”
“散修之家的幫派。”侯紫把碗擱在膝蓋上，手指在袖子裡搓了一下，“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老洪嘿了一聲，沒再追問。無邊海這種地方，被追殺的人比海裡的貝殼還多，他見得太多了。他把魚骨頭吐進海裡，站起身去掌舵，邊走邊說：“到了連海坊市自己找活乾。坊市隻認靈石不認人，你要是能采珠，就去采珠行會報個名。要是沒本事，就在碼頭幫人扛貨，一天也能賺幾顆碎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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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海坊市建在海下暗礁上。船還沒靠岸，侯紫遠遠就看到一根歪歪扭扭的石柱從海麵戳出來，石柱頂上掛了一串破燈籠，燈籠早滅了，隻剩幾個竹骨架子在風裡晃。石柱下麵是一座巨大的辟水禁製，把整座坊市罩在一口透明的鍋裡。禁製穹頂高出海麵幾丈，陽光透過禁製灑下去，在海底下投出一片晃動的光影。
坊市就建在那片光影裡，礁石上搭滿了木棚和石板屋，層層疊疊擠在一起，水道像蜘蛛網一樣在石屋之間穿行，有人在撐船，有人扛著漁網從石板橋上走過，有散修蹲在礁石縫隙裡擺攤賣海靈珠，有人在討價還價，有人在罵娘。
船進了坊市水道，兩邊礁石上的木棚幾乎貼著船舷。空氣裡彌漫著海腥味、魚乾味、劣質辟穀丹的焦糊味，混在一起像一鍋煮過頭的魚湯。
侯紫深吸一口氣，這味道他太熟了，和散修之家的貧民窟一模一樣，隻是把丹藥的焦糊味換成了海腥味，難道這世間散修都一樣那麼艱難？
他把三寸小劍在靴筒裡按了按，心裡踏實了幾分。混了十幾年巷子的人，到了另一個巷子不會迷路。
老洪幫他在坊市最底層找了間破舊石屋。屋子建在暗礁縫隙裡，退潮時門口全是淤泥，漲潮時水能淹到門檻。屋頂是幾塊石板拚的，縫隙裡塞了乾海草，牆上有道裂痕從牆角一直延伸到門框，海風從裂縫裡灌進來，嗚嗚響了一整夜。但老洪說這地方不收靈石，因為沒人願意住，海老會也懶得管。
侯紫把借勢經從懷裡掏出來放在石床上，又把從海妖屍體上摸來的儲物袋用風勢打開了來，不過是低級儲物袋，現在對侯紫沒有難度。裡麵有張破舊的獸皮海圖，用妖紋標注了無邊海外海的暗礁和海流走向，其中有幾處標注了“碎星石母礦”的標記。碎星石在坊市裡是硬通貨，如果能找到母礦脈，價值遠超采珠。但眼下連吃飯都成問題，找礦是後話，靈石也剩沒幾顆，先活著再說。
第二天一早他去采珠行會報名。行會在坊市中心一座石頭房子裡，門口排著長隊，全是衣衫襤褸的散修，有的扛著破漁網，有的腰間掛著采珠用的皮囊，都在等領腰牌。管事的坐在櫃台後麵，是個築基初期的女修，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裙，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兩條結實的小臂。她麵前擺著一本翻爛的登記冊，手裡捏著支禿毛筆，挨個發腰牌。輪到侯紫時她接過他的牌子看了一眼，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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