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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沉默的是地麵的一次震動。不是妖將巡視那種規律的腳步聲，是更亂更雜的震動，像是好幾股力量同時在不同方向爆發。
老崔一把抓起鑒定冊子，沈君壁已經把雷符攥在手裡，侯紫張開手掌接風，風網鋪開的瞬間臉色就變了。
四股妖氣同時暴動。東邊蟲母的聲波在極速擴散，南邊毒蟒的瘴氣在翻湧，西邊炎蜥的高溫在飆升，北邊石傀的地麵在震顫。四頭妖將像是約好了似的，同時朝山坳中央的方向逼近。不對，不是約好的。是有什麼東西同時驚動了它們。
三人摸到礦道口往外看。山坳上方的天空被四股妖氣攪得烏雲翻湧，蟲群的嗡鳴聲從東邊灌過來，毒蟒的嘶吼從南邊卷過來，炎蜥的咆哮從西邊碾過來，石傀的地震從北邊傳過來。四股力量在山坳中央上空交彙，把整片山坳壓得地麵都在發顫。四頭妖將同時出現在各自的領地邊緣，蟲母的觸角從黏液裡探出來，毒蟒的蟒頭從瘴氣中昂起，炎蜥的火焰從熔岩殼上爆燃，石傀的石尾從石柱頂端垂下來。它們沒有互相攻擊，而是同時朝山坳最深處發出威脅性的吼叫。山坳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回應它們。
一聲極沉極悶的咆哮從石門方向炸開。不是妖將那種築基後期的咆哮，是血脈威壓，極濃極烈，像是從遠古蠻荒直接碾過來的。整片山坳的空氣被壓得凝固了半息，四頭妖將的咆哮同時被壓了下去，不是被打斷，是硬生生被嚇回了喉嚨裡。
山坳深處，一頭極巨大的窮奇踏著碎石走了出來。體型比裂地熊大了兩圈不止，渾身覆著一層極厚的灰色硬皮，虎頭、熊身、鷹爪，背上隱隱有雙翼的輪廓，但翅膀沒有完全展開，像是被什麼力量壓住了。它的尾巴極長極蓬鬆，但斷了一截，斷口極齊整，是舊傷。
侯紫的風網在窮奇出現的瞬間劇烈震顫了一下，風網感知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窮奇的妖氣極沉極密，按道理氣勢得是金丹以上級別，但風網在窮奇妖氣的核心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極輕極淡，像是從極遠的地方飄來的絨毛，和窮奇本身的妖氣質地完全不同。這一絲波動他之前在妖將領地邊緣感知到過，當時以為是妖氣共振，現在在窮奇的核心妖氣裡再次出現，他幾乎可以確定這不是錯覺。
窮奇沒有出手。它隻是沿著山坳邊緣緩步巡視了一圈，每走到一頭妖將的領地邊界，就停下來，偏頭看它一眼。蟲母的觸角縮回了黏液裡，毒蟒的蟒頭低了下去，炎蜥的火焰收斂了大半，石傀的尾巴縮回了石柱頂端。四頭妖將沒有一個敢直視它的眼睛。
窮奇巡視完一圈，轉身朝山坳深處走去，身形消失在黑色山脈的陰影裡，留下一句極低沉極平緩的話，越界者死。整片山坳陷入死寂。四股妖氣以最快的速度各自退回領地深處，蟲群的嗡鳴散了，毒蟒的瘴氣沉了，炎蜥的火焰滅了，石傀的地震停了。
三人退回礦道深處。沈君壁說四頭妖將同時暴動，不是約好的，是同時感知到了某種信號。能讓四頭築基後期妖將同時暴動的，隻有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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