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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道又黑又冷。
侯紫側身擠入時，兩側石壁的風紋次第亮起。比上次更密，更亮，跟著深處那團青光的節拍，一明一滅。仿佛整條石道在呼吸。他肩上被石甲蟹劃開的傷口還在隱隱發疼，隔著破布條滲出的血已經乾了，硬邦邦地硌著皮膚。但他沒在意。這點疼在黑風坳的狂風裡淬過，在礁石內部的亂流裡攪過，在礦洞深處的地風裡割過，早就習慣了。
他在洞口立了片刻，把過往的路又數了一遍。角蜥甩尾，他學會風聚，那會兒連風是什麼都不知道，隻知道掌心能接住一股從崖壁下麵灌上來的涼意；黑風坳的狂風穿身而過，他淬透了風骨，第一次覺得風不是工具，是他身體的一部分；礁石裡的亂流纏上他的劍，他織出了風網，再複雜的風場也逃不過他的感知；礦洞深處的地風擦過喉間，他摸到了風銳境的門檻，風不再是推出去的力，而是切出去的刃。
每一步，都是在更凶更亂的風裡逼出來的。這一次，也一樣。
他邁出第一步。
第一波風刃當麵切至。和風銳境中期闖過的那次不同，更快，更薄，更鋒利，角度也更刁，不切正麵，斜著削向肋下。他沒拔劍。側身，讓過。風刃擦著衣襟掠過，背後的石壁被切出一道細長的口子，碎石簌簌往下掉。
第二波緊隨其後。三道風刃同時從頭頂、左側、右側壓來，封死閃避空間。他腳下借風，橫移半步，在風刃合攏的刹那從兩道刃鋒之間的縫隙裡鑽了過去。縫隙極窄，窄到他能感覺到風壓擦過後背時帶起的刺麻感。但他現在的風網鋪開之後能精準感知每一道風刃的鋒麵走向，鋒麵最薄的地方隻有一絲，那一絲就是他的路。
第三波，九道風刃從九個方向釘向同一點。他的胸口。他足尖點風，向前疾衝，九道風刃在他身後炸開一片刺眼的青光。他沒有回頭。石道越走越窄，風刃越密越快。
第四波數十道風刃織成一張網，網眼密得像篩子，他連閃四次，每次都在網眼即將收攏的瞬間找到那道最窄的縫隙。
第五波隻有一道。從石道儘頭的黑暗裡射來，快得像一道青色的閃電。風銳境中期的風刃還帶著破風聲，這一道沒有，它太快了，快到他剛感知到風動，刃鋒已到眼前。
側身，擦過。衣領被削下一角，布片還沒落地，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接踵而至。它們排成一條直線，如一梭青針，每一道都精準地射向同一個位置，他的胸口。
他用劍風連切十二道風刃的接縫，每一劍都準準卡在風壓最薄的那一線。風銳境中期的劍風還帶著滯澀感，後期的劍風已經完全沒有了，手腕一翻劍風就到，切進去之後還能順勢往前推半寸，把下一道風刃的鋒麵也劈開。
第十三道風刃來的時候，他的劍風忽然變了。不再是切入縫隙，他直接劈在鋒麵上，把風刃從正中劈成兩半。兩半風刃擦著他兩側飛過，在石壁上濺起一片細密的青色火星。
他怔了怔。這不是風銳境中期能有的力道。風銳境中期是把風壓成極薄的鋒麵，切開對手的風刃，但這一劍切開的不是接縫，是風刃本身。風刃的鋒麵和劍風的鋒麵正麵碰撞，他的劍風贏了。這意味著他的風壓密度已經超過了試煉風刃的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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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劍，已經觸到了後期的邊界。
他盤膝坐下，三寸小劍橫在膝頭，攤開手掌接風。深處的青刃還在不停射來，他不再躲。掌心如鏡，任風刃的鋒麵從掌心劃過，讓那股密烈的風壓在掌心裡打轉，再揉進自身的風勢裡。
一道，又一道。每一道風刃切過掌心時都帶著刺骨的涼意，和角蜥在崖壁上用尾巴示範的風聚一模一樣。
風不是推出去的，是聚回來的。把外界的風壓揉進自己的風勢裡，不是借，是融。掌心聚起一團青光，數百道風刃在其中衝撞、擠壓、融煉。他忽然攥緊拳。數百道風刃，在瞬息間凝作一道極細極銳的風劍。風銳境後期，成了。
“風聚為刃，萬鋒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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