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旱災初現天色微明。
秦歲揉著眼睛坐起：“阿姐。”
秦霜遞過一個溫熱的肉夾饃：“吃。”
秦歲雙手捧住，大口咬下：“好吃。有肉。”
“吃完去買車。”秦霜喝了一口溫水。
秦歲腮幫子鼓鼓的，用力點頭。
半個時辰後。清河縣城西市。
騾馬市氣味刺鼻。滿地糞便與枯草。
秦霜牽著秦歲走入。
一個乾瘦的牙子靠在木柱上，瞥了兩人一眼，揮手：“要飯去別處。”
秦霜停步。右手一翻。一兩碎銀砸在旁邊木桌上。
“吧嗒。”
牙子猛地站直，死死盯著銀子。
“買車。騾車。帶車廂。”秦霜嗓音清冷。
牙子堆起笑臉，抓起銀子遞還：“小客官，這邊請。”
走到一排牲口棚前。十幾匹騾馬皮包骨頭。無力地噴著響鼻。
“這匹青騾子，溫順。”牙子指著一頭。
“太老。走不遠。”秦霜目光掃過。停在最角落。
一頭黑騾。體格寬大。毛色發暗。低著頭喘氣。旁邊連著一輛半舊的帶篷木車。
“這頭。”秦霜指過去。
牙子搓手：“小客官好眼力。這是前天一個鏢局抵押的。正當壯年。連車帶套，二十五兩。”
秦霜走近黑騾。黑騾沒動。
“它餓了最少三天。”秦霜轉頭，“肋骨凸出。你喂不起草料。”
牙子乾笑：“這幾天草料貴……”
“十兩。”秦霜打斷他。
“十兩？小客官，這可是壯騾！殺吃肉也值八兩！”牙子跳腳。
“現在城裡一滴水兩文錢。一束乾草十文錢。你留著它，明天它就倒了。”秦霜直視牙子的眼睛，“十一兩。連車帶套。現銀。”
牙子咬牙，臉色變換。
“十二兩！少一個銅闆不賣！”
秦霜從袖中摸出兩個五兩的銀錠，兩塊一兩的碎銀。排在木桌上。
“套車。”
牙子一把抓過銀子，用牙咬了一口，連連點頭：“得嘞！”
一炷香後。
秦霜坐在車轅上。手握韁繩。
秦歲坐在車廂裡。掀開簾子：“阿姐，它真大。”
“坐穩。”秦霜輕輕一抖韁繩。
黑騾邁開蹄子。緩緩走出西市。
穿過主街。路邊癱坐著十幾個流民。嘴唇乾裂。眼神麻木。
一個婦人抱著乾癟的嬰兒，跪在路中間。
“行行好。給口水吧。孩子不行了。”婦人聲音嘶啞。
路過的行人紛紛避讓。死死捂著錢袋。
“滾開！別擋大爺的路！”一個家丁打扮的漢子一腳踹開婦人。
婦人摔在地上。嬰兒發出微弱的哭聲。
秦霜麵無表情。拉緊韁繩。黑騾繞開婦人，繼續往前走。
“阿姐，她哭了。”秦歲從車簾縫隙往外看。
“閉眼。別看。”秦霜聲音極冷。
“她沒有水喝。”
“我們也沒有多餘的水。”秦霜目視前方。
在這個世道，善心會害死人。她隻管秦歲。其他人，死活與她無關。
秦霜把車趕進一條無人的死胡同。
勒住韁繩。跳下車。
“歲兒，閉眼。”
秦歲立刻用雙手捂住眼睛。
秦霜手掌按在空蕩蕩的車廂底闆上。
心念轉動。
兩個裝滿清水的帶蓋大木桶。兩袋五十斤裝的粗麵。憑空出現在車廂角落。
緊接著，一大捆劈好的乾柴重重落在車廂另一側。
“可以睜眼了。”
秦歲放下手，瞪大眼睛：“阿姐，怎麼變出這麼多東西？”
“撿的。”秦霜扯過一張破油布，蓋住水桶和麵袋。隻露出那捆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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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回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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