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分別下山翌日。
天剛蒙蒙亮，山間薄霧繚繞，籠罩著整座覆卮山。
乾旱時節，連晨霧都帶著一股燥熱，沒有半分濕潤涼意，草木葉片上連點露水都尋不見。
山洞裡的柴火早已燃成灰燼，隻剩一點餘溫縈繞。
木樨一夜淺眠，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便醒了過來。
她悄無聲息地起身，沒有驚擾到一旁閉目養神的林竹山。
木樨先走到洞口外張望一圈，清晨的覆卮山格外寂靜。
隻有幾聲山雀的低鳴，沒有野獸嘶吼，也不見行人蹤跡，十分完全。
“木樨姑娘醒了？”
身後忽然傳來低沉沙啞的聲音，林竹山已經緩緩坐直身子。
經過一夜的藥酒休養，腫脹消下去大半，疼痛感減輕不少，已經能借力緩慢走動。
木樨轉頭看向他：“腳好些了？”
“好多了，多虧了姑娘的藥酒，不然怕是還要被困在山裡好幾天。”
林竹山站起身，身形挺拔，微微活動了一下腿腳，看向木樨的眼神滿是真誠感激：
“大恩不言謝，這份情我記下了。”
“不過舉手之勞，不必掛在心上。”
木樨語氣淡然，不欲與人過多牽扯人情世故。
在這災荒年月，人心叵測，安分守己，護住自身才是正道。
林竹山卻格外執拗：“姑娘是豁達，我卻不能不懂感恩，受人恩惠必當報答。”
林竹山彎腰拿起地上鼓鼓囊囊的袋子，隨手打開。
裡麵竟裝著兩隻肥碩的山兔，還有一隻野雞，皮毛完好。
“昨天進山運氣尚可，獵到這些野味，等下我送你回小溪村，分你一隻兔子和野雞，正好填補家用。”
木樨本想拒絕，可轉念一想。
錢財易還，人情難償！
更別提林竹山這般剛直的性子。
若是她拒絕，反而要覺得欠了她的，指不定要加倍還回來。
心中有了計較，便也不再推脫，微微點頭：“那就多謝了。”
兩人簡單收拾妥當，一同朝著山下走去。
晨霧漸漸散去，毒辣的日頭緩緩升起，烤得山間熱氣蒸騰，乾裂的山道踩上去沙沙作響。
林竹山腳步放緩，刻意遷就著木樨的步子，一路都走在靠山林外側的位置，隱隱將她護在裡側。
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木樨這才得知，林竹山家中貧寒，父母早逝，獨自拉扯年幼的弟弟妹妹過日子。
可謂是又當爹又當媽，責任重大。
加上乾旱，地裡顆粒無收，隻能日日進山打獵，換糧食養活弟妹，日子過得十分拮據。
木樨沒說什麼，誰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她若不是有空間傍身，指不定日子更難過。
而林竹山則是在暗自打量身旁的木樨。
這姑娘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生得眉清目秀，氣質沉靜，行事沉穩，實在不像普通農家少女。
他心中好奇，卻也懂得分寸，不隨意打探他人隱私，隻安分引路。
半個時辰後，兩人漸漸走到小溪村後山。
此時村裡已有不少村民早起忙活，有的蹲在乾裂的地頭嘆氣，有的拿著水桶去河溝邊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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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眼尖，一眼就看見陌生高大的林竹山跟在木樨身邊，不由得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咦，那不是木家哪個賠錢貨木二丫嗎？她身後跟著的後生是誰？看著不像咱們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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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別村的獵戶吧？長得倒是周正......”
“他倆怎麼湊一塊去了？”
細碎的議論聲飄進耳裡，木樨神色不變，她向來我行我素，從不活在旁人的口舌是非裡。
林竹山察覺到周遭異樣目光，怕流言蜚語壞了木樨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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