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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紹興十年的深秋，臨安皇宮的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金龍柱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朱重八坐在偏殿的膳桌前，麵前擺著十幾道精致的早膳：蟹黃包、蓮子羹、桂花糕、火腿燉豆腐……每一樣都做得精巧無比，色香味俱全。這是南宋宮廷的規矩，皇帝用膳，光是小菜就有二十多樣，更別提那些主菜和點心了。
可朱重八卻沒什麼胃口。
他正端著一碗小米粥，慢悠悠地用調羹攪著，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殿門外。他在等一個人——秦檜。昨天他剛穿越回來，第一道聖旨還沒發出去，這位權傾朝野的宰相就遞了牌子，說今日一早要入宮覲見。
“來了。”一個內侍匆匆走進來，低聲道，“官家，秦相已在宮門外候旨。”
朱重八沒有抬頭，繼續喝粥。
“讓他等著。”他說，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旁邊的內侍張成愣了一下。按照慣例，宰相入宮，皇帝應當立刻召見，以示恩寵。如今官家卻讓秦相在宮門外候著——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但張成沒有多問，隻是應了一聲：“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朱重八喝完了粥，又吃了兩個蟹黃包，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這才對張成說：“讓秦相進來吧。”
秦檜踏入偏殿的時候，朱重八正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神情悠閒得像是在賞花。秦檜快步走到禦前，雙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老臣秦檜，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按照宋朝的禮儀，宰相見皇帝，行跪拜禮後，皇帝應當立即說“平身”，然後賜座。
可朱重八沒有。
他就這麼看著秦檜跪在那裡，手裡的茶盞慢慢轉著，一句話也不說。殿內安靜得可怕，隻有茶水在杯中輕輕晃動的聲音。秦檜低著頭，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膝蓋傳來一陣刺痛。他今年已經五十多歲了，養尊處優這麼多年，哪裡受過這種罪？可皇帝不讓他起來，他就不敢起來。
“秦相。”朱重八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你昨晚睡得好嗎？”
秦檜一愣，不知道皇帝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他謹慎地回答：“托陛下洪福，老臣睡得還好。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老臣心中牽掛國事，昨夜輾轉反側，難以安眠。”秦檜說著，抬起頭來，目光中滿是憂慮，“陛下，金國使臣昨日又遞了文書，催促我方儘快落實和議之事。完顏宗弼也放出話來，說若再不召回嶽飛，他便要大軍南下，到時候……”
“到時候怎樣？”朱重八打斷他的話，語氣依然不緊不慢，“他還能打到臨安來不成？”
秦檜被噎了一下，半晌才道：“陛下，金國兵強馬壯，我朝新創，元氣未複，實在不宜再啟戰端。這紹興和議來之不易，是陛下與老臣費了多少心血才談成的。若因嶽飛一人而毀約，恐怕……”
“恐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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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社稷危矣！”
秦檜說完這句話，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淚俱下。朱重八看著他這副忠心耿耿的模樣，心中冷笑。他知道秦檜的這一套——先哭，再勸，再哭，最後逼皇帝就範。曆史上，趙構就是被這一套吃得死死的。
可他不是趙構。
“秦相，”朱重八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盯著秦檜，“朕問你三個問題。”
秦檜心頭一跳：“陛下請問。”
“第一，”朱重八豎起一根手指，“你給朕說實話，金國那邊，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
這話一出口，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秦檜臉色大變，整個人僵在原地：“陛下！臣……臣對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鑒！臣與金國往來，全是為了社稷安危！絕無私心！”
“哦？”朱重八淡淡地應了一聲，也不急著揭穿他，又問，“那好，第二個問題：你說嶽飛‘孤軍不可久留’，可朕聽說，嶽飛的兵已經打到朱仙鎮了，離汴梁隻有四十五裡。你說，他要是真把汴梁打下來了，朕是該賞他，還是該殺他？”
秦檜被問得措手不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沒想到皇帝會問出這麼刁鑽的問題——按照常理，打了勝仗自然該賞；可他們原本的計劃，是要借著“嶽飛功高震主”的由頭除掉他。現在皇帝這麼一問，反倒讓他不好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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