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宗弼真的會殺了欽宗。那將是另一個悲劇,另一個讓人痛心疾首的悲劇。他該怎麼辦?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畫麵——
他想起當年在相州湯陰縣種田時,母親在他背上刺下的“精忠報國”四個字。母親是一個普通的農婦,她沒什麼文化,但她知道什麼是忠,什麼是義。她說:“兒啊,你長大了,要為國家儘忠,要對得起列祖列宗。”
他想起當年投軍時,老將軍宗澤拉著他的手說:“嶽飛,你是個人才。大宋能不能收複中原,就看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了。”
他想起當年在郾城大破金軍鐵浮屠時,完顏宗弼驚恐地說:“撼山易,撼嶽家軍難!”那是他一生的榮耀,那是他用鮮血和汗水換來的。
他想起自己寫的《滿江紅》:“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如今,靖康之恥還沒有洗雪。汴梁就在眼前。可是,欽宗皇帝也在眼前。
他抬起頭,望向陣前的趙桓。趙桓也望著他,眼中滿是哀求。那目光像一根針,紮在他的心上。他咬了咬牙,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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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嶽飛的聲音顫抖著,聲音很輕,隻有他自己能聽到,“臣……臣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從鄭州方向疾馳而來。傳令兵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嶽元帥!陛下口諭——讓您自己決定,陛下相信您!”
嶽飛愣住了。他沒想到,朱重八會說出這樣的話。他以為,皇帝會讓他不管欽宗的死活,繼續進攻。可朱重八卻說:“朕相信你。”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中已經沒有了猶豫和迷茫。他轉過身,對傳令兵道:“傳令下去——全軍準備出擊!”
“元帥!”王貴嚇了一跳,“那欽宗皇帝……”
嶽飛的目光堅定如鐵:“我嶽飛,一生精忠報國,從未違背過自己的信念。今日,我若為了欽宗皇帝一人,放棄北伐大業,那才是真正的對不起大宋的列祖列宗,對不起天下百姓!”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完顏宗弼以為,用欽宗皇帝就能威脅我?他錯了!他以為,我嶽飛會為了一個皇帝,放棄收複中原的機會?他也錯了!”
他拔出佩劍,劍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指向金軍陣中,用儘全身力氣喊道:“傳令——進攻!”
“殺——!”
嶽家軍的戰鼓擂響了。那鼓聲震天動地,如同雷霆萬鈞,炸響在黃河岸邊。鼓聲傳遍了整個戰場,傳遍了每一個嶽家軍將士的心頭。
嶽飛親率中軍,從正麵發起衝鋒。他的身後,是嶽家軍最精銳的背嵬軍。這支軍隊是嶽飛一手訓練出來的,每一個人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他們騎著高頭大馬,手持長槍或大刀,身上穿著厚重的鎧甲,眼神中充滿了殺意。騎兵如潮水般湧出,馬蹄聲震耳欲聾,大地都在顫抖。
與此同時,王貴率左翼騎兵出擊,張憲率右翼騎兵出擊,牛皋率預備隊策應——三路齊下,如同三把尖刀,狠狠紮向金軍的陣型。
完顏宗弼沒想到嶽飛竟然真的不顧欽宗的性命,他愣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慌,連忙下令:“放箭!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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