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當年手底下要是有這些人，也不至於殺那麼多功臣。”
朱允炆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皇爺爺，四叔來了之後……您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朱重八齜牙一笑，“先打一頓再說。”
朱允炆：“……孫兒就知道。”
一道金光閃過，一個身影出現在虛無之中。
那是一個老者——白發蒼蒼，麵容疲憊，身上穿著一件略顯破舊的龍袍。他的目光有些迷茫，仿佛還沒有從死亡中回過神來。
他看到了朱重八。
他看到了朱允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父……父皇？”朱棣的聲音有些發顫，“允炆？你們……”
朱重八大步走了過去。
朱棣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這個動作，像是刻在他骨子裡的本能反應。從小到大，每次父皇這個表情走過來，就意味著他要挨揍了。
“老四，你來了。”朱重八的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
“兒臣……兒臣……”朱棣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了看朱重八，又看了看朱允炆，目光複雜——有愧疚，有不安，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朱允炆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晚輩禮：“四叔，好久不見。”
“允炆……”朱棣的聲音有些乾澀，“你……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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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朱允炆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怨恨，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平靜的釋然，“四叔，您老了。”
朱棣沒有說話。
他確實老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揮師南下的燕王，如今已是白發蒼蒼的老者。他打了大半輩子的仗，殺了無數的人，坐了二十二年的皇位——到頭來，他卻發現自己最對不起的，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允炆，四叔……”他開口，聲音沙啞，“四叔對不起你。”
朱允炆沉默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四叔，都過去了。”
場麵正要溫情起來，朱重八忽然蹲下身——開始脫鞋。
朱棣的臉上瞬間血色全無。
“父皇！父皇您冷靜！”朱棣本能地向後縮，“兒臣已經六十多歲了！您不能在這樣！”
“六十多歲怎麼了？”朱重八拎著那隻布鞋，一步一步逼近他，“你六十多歲就能造反了？你六十多歲就能搶你侄兒的江山了？咱今天不教訓教訓你，你不知道自己姓什麼！”
“父皇！兒臣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朱重八掄起鞋底就朝朱棣拍了過去，“你裝瘋賣傻的時候怎麼不說沒辦法？你八百人奪北平九門的時候怎麼不說沒辦法？你一路打到南京城的時候怎麼不說沒辦法？”
朱棣一個翻滾躲開了第一下，爬起來就跑。他穿著一身龍袍，在虛無之中狂奔，後麵跟著一個光著一隻腳、揮舞著布鞋的老頭子。
“你給我站住！”
“兒臣不站！”
“你造反的膽子呢？”
“那不是造反！那是清君側！”
“清君側？清到你侄兒頭上去了？”朱重八追得更快了，“咱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君’！”
朱棣跑得更快了，動作之流暢，完全不像一個六十五歲的老人。他的龍袍下擺被他拎在手裡，皇冠歪到了一邊，狼狽不堪——卻隱隱有幾分熟悉的味道，仿佛回到了童年時光，那個在鳳陽老家的院子裡，被老爹追著打的少年。
朱允炆站在原地，雙手抱胸，嘴角帶著一絲掩不住的笑意。
“允炆！你笑什麼笑！快來幫四叔說句話！”朱棣邊跑邊喊。
朱允炆慢悠悠地開口：“四叔，您當年打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朱棣：“……”
這話一出口，朱重八追得更起勁了。
跑了幾圈之後，朱棣使出了童年必殺技——鑽龍椅。
他熟練地鑽進龍椅底下，蜷縮著身子，隻露出一個戴著皇冠的腦袋，像一隻受了驚的王八，縮在殼裡不肯出來。
朱重八蹲在龍椅前，喘著粗氣，用鞋底指著他說：“出來。”
“兒臣不出來。”
“出來！”
“不出來！”
“你到底出不出來？”
“父皇保證不打兒臣，兒臣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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