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對身邊的瓦剌將領們說道：“你們知道嗎？這座城，我打過不下十次。楊洪那老狐狸，每次都用火炮和火銃送我‘禮物’。但是今天——”
他頓了頓，拍了拍身邊朱祁鎮的肩膀，“今天我帶了一份最好的‘見麵禮’。”
瓦剌將領們發出一陣粗獷的笑聲。
“太師英明！有了這大明天子，看那些漢人還敢不開門！”
“是啊，讓他們看看，他們的皇帝都在我們手裡！”
也先得意地捋了捋胡須，對押著朱祁鎮的士兵揮了揮手：“把他帶上去。”
兩名士兵粗暴地推著朱祁鎮往前走，一直推到陣前最顯眼的位置。
也先策馬跟在他身後，挺直腰板，用馬鞭指著城頭，用洪亮的聲音喊道：“城上的明軍聽好了！你們的大明皇帝在此！速速打開城門，迎接聖駕！”
他的漢語雖然帶著濃重的蒙古口音，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城牆上。
朱祁鎮低著頭，不敢看城上的任何一個人。他的雙手在袖中微微顫抖，額頭冒出冷汗。他聽見身後瓦剌士兵的竊笑聲，聽見也先得意的喘息聲，聽見風從耳邊刮過的呼嘯聲。
他想起了出征那天，他站在奉天殿前，對文武百官豪言壯語：“朕要禦駕親征，一舉蕩平瓦剌！”那時他覺得天下儘在掌握，覺得瓦剌不過是跳梁小醜。
可如今……
也先見城上沒有動靜，有些不耐煩了。他轉頭對朱祁鎮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威脅：“陛下，請吧。讓你的將士們為你開門。你也不想在這城外被曬成肉乾吧？”
朱祁鎮渾身一震。他抬起頭，看著城牆上那些熟悉的旗幟，那些他曾無數次見過、卻從未真正注視過的旗幟。
他看見了城頭站著的人影——雖然隔得太遠看不清麵容，但他知道，那裡一定有宣府總兵楊洪，那個他曾經在奏折上批過“知道了”三個字的老將。
“開門！朕……朕是你們的皇帝！”朱祁鎮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而顫抖，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般，“快……快開門！”
城牆上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朱祁鎮感到一股熱流湧上眼眶，但他拚命忍住了。他又喊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朕是朱祁鎮！你們的大明皇帝！快開門迎駕！”
城牆上終於有了回應。一個士兵探出頭來，聲音有些猶豫：“陛下……天色已暮，按朝廷律令，夜間不得開門！”
朱祁鎮愣了一瞬。他知道這是借口——此刻不過正午時分，哪來的“天色已暮”？但這借口又如此合情合理，讓他無法反駁。
也先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對身邊的瓦剌士兵使了個眼色，那士兵立刻上前，用刀鞘捅了捅朱祁鎮的後背，低聲道：“再喊！”
朱祁鎮咬緊牙關，又喊道：“朕命令你們開門！楊洪呢？讓楊洪出來見朕！”
城上的士兵又喊道：“楊將軍公乾在外，不在城中！”
“楊洪！”朱祁鎮幾乎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嘶吼道，“你出來！你出來見朕！”
“陛下……”躲在城牆之後的楊洪聲音哽咽了，但他很快恢複了鎮定，對身邊的士兵低聲道，“傳令下去，任何人不得擅自開門。就說天已黃昏，按製不得擅開城門。”
守軍按照楊洪的命令，對著城下喊道：“天已暮色，按朝廷律令，城門不得開啟！請陛下恕罪！”
也先臉色一沉，又命朱祁鎮繼續喊話。朱祁鎮的嗓子已經喊啞了，但城上的守軍始終不為所動。
“楊洪！你出來見朕！”朱祁鎮嘶吼道。
城上卻傳來冷冷的回應：“楊將軍公乾在外，不在城中！”
也先氣得火冒三丈，卻又無可奈何。他本想用皇帝的身份嚇唬守軍開門，沒想到這些守將竟然連皇帝的麵子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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