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一聲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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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收回視線。
精神網絡裡，來自周圍人群的恐懼正在飄散。
這些情緒太薄，落入他的意識後隻留下淺淺的餘溫。
貨車繼續前行。
“你在哪下？”
馬師傅問。
“高架橋。”
“那邊離城區還有一段。”
“我走過去。”
“你這人真怪。”
馬師傅把車停在高架橋的檢修口。
“說好了幫忙卸貨，你現在下車，我可不給你退車費。”
“我沒給車費。”
馬師傅被噎了一下。
“算了，快走吧，天黑以後路邊不安全。”
陳墨推開車門。
“謝謝。”
“哎。”
馬師傅叫住他。
“江譚亂歸亂，活人總得有個去處，你要找不到工作，去南城糧站問問，那邊還缺搬運工。”
陳墨站在車下。
“知道了。”
貨車重新啟動，尾燈消失在車流中。
陳墨沿檢修梯走上高架橋。
江譚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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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密集的燈火已經暗去大片，城北仍能看見火災留下的焦黑樓群，封鎖牆橫過街區，探照燈沿牆頂來回移動。
街道上分布著軍方檢查站。
消毒棚堵住路口，行人戴著口罩低頭趕路，沒人願意在外麵久留。
廣播從遠處傳來。
“請市民減少外出，發現災厄活動痕跡，立即撥打對策局緊急聯絡電話。”
陳墨扶著欄杆。
這座城市沒有認出他。
電視台血案，江濱公園混戰，城北冰封，疫醫瘟疫，所有東西都留在這片燈火裡。
源頭已經回來了。
橋下駛過一輛運兵車。
車廂內坐著年輕士兵，有人抱著步槍打盹，有人隔著車窗望向封鎖區。
陳墨從檢修梯下去，避開主路，沿著廢棄廠房外牆往前走。
一條雜草蓋住的小路出現在腳下。
再往前，路麵塌陷。
生鏽的鐵欄嵌在水泥邊緣，欄杆上纏著乾枯塑料袋，下麵傳來水流聲。
陳墨停在入口前。
一年前，他在這裡醒來。
那時的他沒有手，沒有腳，也沒有人類的臉。
一灘黑色流體貼在汙水邊，隻能吞食老鼠和蟑螂，連爬上井壁都要耗儘力氣。
他蹲下身。
手掌落在鐵欄上。
鏽渣粘住指腹。
欄杆深處還殘留著一道暗色痕跡，那是他第一次分裂屠殺時留下的組織印記，活性早已消失。
陳墨摸了摸那道痕跡。
“還在。”
黑色流體從指縫滲出，鑽入鐵欄鎖扣。
哢。
鏽死的鎖芯從內部斷開。
陳墨掀起鐵欄。
腥濕空氣湧上地麵。
他低頭看向黑暗深處，隨後翻過入口，雙腳落進下水道。
鐵欄在他身後重新合攏。
水聲貼著牆根流動。
陳墨沿舊管道向前走，鞋底沒有沾水，黑色流體托住腳掌，隔開了所有汙物。
轉過第二處彎道，他停了下來。
牆麵多了白色編號。
D7至D12。
水泥縫裡嵌著細小探頭，外層塗過防腐材料，旁邊還有對策局留下的采樣孔。
“來過不少次。”
陳墨伸出手。
六根黑線從袖口鑽出，貼著牆麵分開，依次覆蓋前方所有監控探頭。
畫麵沒有黑掉。
每一根黑線都讀取了探頭接收到的光線，保留上一刻的空管道畫麵，隨後讓影像停在那一秒。
控製室裡的人隻會看見汙水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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