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屠殺：你裝什麼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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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東郊，一座廢棄了七八年的水泥廠。
廠區的圍牆塌了大半。
雜草從裂縫裡鑽出來，長得比人還高。
生產車間裡堆滿了報廢的攪拌機和傳送帶，上麵積了厚厚一層灰。
林凡縮在車間最深處的一個角落裡。
背靠著一台已經徹底報廢的攪拌機。
雙臂抱著膝蓋，額頭埋在兩腿之間。
他已經在這裡待了一整夜。
校服還是昨晚那件，已經乾了。
但上麵的血漬變成了暗褐色的硬塊，散發著一股甜腥味。
餓。
這個念頭像一根釘子一樣紮在他的腦子裡，怎麼都拔不出來。
像是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要進食。
“吃。”
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裡響起來。
是屠殺共生體的聲音。
“閉嘴。”
林凡把臉埋得更深。
“你在餓，我也在餓。”
屠殺的聲音帶著一種粗糲的質感，
“我聞到了外麵有活物，兩條腿的那種，離這裡不遠。”
“我說了閉嘴！”
林凡的手指扣進了水泥地麵，指甲下麵滲出血來，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乾嘔了一下。
昨晚的畫麵又湧上來了。
林凡又乾嘔了一下，胃裡翻江倒海。
但什麼都吐不出來，因為他的胃早就空了。
“別掙紮了。”
屠殺說道，
“你已經回不去了，你殺了他們。”
“殺了那幾個垃圾。”
“你覺得你還能回到學校去，背著書包上課？”
林凡抬起頭，看著廠房頂上那個塌陷的洞口。
灰白色的天光從洞口漏下來，照在他臉上。
他的臉很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吃過東西。
但他的眼睛裡還有光。
微弱的，搖搖欲墜的，一點光。
“也不知道小昊怎麼樣了？”他自語著。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會兒。
“你那個弟弟？誰在乎。”
“我在乎。”
“你在乎他，他知道你殺了他爸媽嗎？”
林凡的身體顫了一下。
“你猜他會怎麼看你？”
屠殺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殘忍的愉悅，
“他會叫你哥哥？還是叫你殺人犯？”
是啊，不管怎麼說，他殺了李昊的親生父母。
那個冬天偷偷給他送毯子的弟弟。
那個把壓歲錢分他一半的弟弟。
那個背著他走了三條街去看病的弟弟。
他親手毀了弟弟的家。
這個認知比饑餓更折磨他。
“你在可憐自己？”
屠殺嗤笑了一聲，
“可憐的人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下場，就是被踩死。”
“你已經嘗過力量的滋味了。”
“那種把欺負你的人撕成碎片的快感，你忘了嗎？”
林凡的手指在地上攥緊了。
他沒忘。
那種感覺太強烈了。
在黃毛的身體在他手裡碎裂的那一刻，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所有的屈辱！
所有的忍耐！
所有咬碎牙齒咽進肚子裡的委屈！
在那一瞬間全部得到了釋放。
他恨自己享受那個瞬間。
但他確實享受了。
“想想看。”
屠殺又開始說了，
“那些在班級群裡嘲笑你的人，那些給你拍視頻發貼吧的人，那些說你是廢物說你浪費糧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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