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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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先開口了。
“你為什麼殺了爸媽？”
聲音在發抖，但問得很直接。
林凡的身體有一個很輕微的晃動，
“他們不是我爸媽。”
“他們養了你十幾年。”
“他們打了我十幾年。”
“我連姓都沒被改......”
“可.....”李昊的眼眶紅了,“那我呢？你殺了他們，我怎麼辦？”
林凡默然。
李昊把校服的袖子擼了上去。
小臂上全是淤青，新的疊著舊的，紫色的黃色的綠色的，像是一幅抽象畫。
“看到了嗎？這是你走了之後我每天的日子。”
林凡的目光落在那些淤青上，瞳孔收了一下。
“學校裡的人叫我怪物弟弟，每天堵著我打，網上的人說我全家都該死。”
李昊的聲音越來越大，眼淚從臉上滾下來。
“我不在乎你是什麼東西了。”
“我不在乎了！”
“你帶我走，去哪都行，我不想一個人了。”
林凡站在那裡，手垂在身側，指尖在輕微地顫抖。
他的腦子裡，屠殺的聲音響了。
“多好的獵物，送上門來了。”
林凡的牙齒咬緊了。
“閉嘴。”
“你聞到了嗎？他身上的味道，年輕的，新鮮的，比那些流浪貓好吃一萬倍。”
林凡的右手手背上，紅色的紋路開始浮現。
他把手藏到了身後。
“小昊。”
李昊抬頭看著他，眼淚還掛在臉上。
“你不能跟我走。”
“為什麼？”
“因為我會殺了你。”
李昊愣了一下。
林凡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種極其痛苦的表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皮膚下麵爬動。
“我控製不住它，它想吃你，我每一秒鐘都在跟它打架，我撐不了多久了。”
“哥。”
“對不起。”
林凡的聲音碎了。
“對不起，小昊，我不是一個好哥哥，從來都不是。”
紅色的紋路從他的手背蔓延到了手腕，沿著小臂往上爬。
林凡轉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幾步之間就躥出了十幾米，腳下的地麵被他的力量踩出了裂紋。
“哥！”
李昊追了兩步，但人類的速度怎麼可能追上一個共生體宿主。
林凡的身影在巷子的拐角處消失了。
李昊站在原地，手臂垂在身側，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時間流逝著。
他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
天已經完全亮了，路上的車輛和行人開始多了起來。
宵禁是晚上七點到早上七點，現在已經過了七點，街上的人在慢慢恢複正常的流動。
李昊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開始往回走。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走了大約十五分鐘，他路過了一個早餐攤。
攤子支在路邊的人行道上，一口大鍋裡煮著豆漿，旁邊的鐵板上攤著煎餅。
攤主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圍著油膩的圍裙，手裡的鏟子翻著煎餅。
攤子前麵排著五六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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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沒有停，從攤子旁邊走過去。
“哎，你看那個小孩。”
排隊的人裡有人說了一句。
李昊沒有回頭。
“是不是就是那個？網上那個怪物的弟弟？”
李昊的腳步快了一點。
“就是他，我看過照片，穿的校服都一樣。”
“真的假的？”
“你看他臉上那個傷，跟網上說的對得上。”
李昊開始跑了。
但他沒跑出去三步，一隻手從後麵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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