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皮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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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孫耀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用儘全身力氣，把手裡的手機砸向了牆壁。
手機在牆上撞得粉碎，屏幕閃爍了兩下，徹底黑了。
孫耀趴在輪椅上，肩膀劇烈地抖動著，無聲地哭泣。
不甘。
憤怒。
絕望。
所有負麵情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沒有注意到，一小團黑色的液體，順著窗戶的縫隙，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
它像有生命一樣，在地板上滑行，爬上了孫耀的輪椅。
然後順著他的褲腿，蔓延到了他那雙毫無知覺的腿上。
灼燒般的劇痛傳來。
孫耀慘叫一聲，從輪椅上摔了下來。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被扔進了火爐裡。
每一根神經，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撕裂和重組。
劇痛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然後他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孫耀從昏迷中醒來。
他發現自己還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房間裡一片漆黑。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可以。
他試著撐起上半身，也可以。
然後，他下意識地，試著動了動自己的腳趾。
一個念頭，隻是一個念頭。
他的右腳大腳趾，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孫耀愣住了。
他以為是錯覺。
他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五根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
他能感覺到腳趾收緊時，腳底筋膜的拉伸感！
孫耀掙紮著，用雙臂撐著地，慢慢地，慢慢地，試圖站起來。
那雙已經萎靡了八個月的腿，在顫抖中，一點點地繃直了。
他站了起來。
雖然搖搖晃晃，但他確實，用自己的雙腿，站了起來。
孫耀低頭看著自己的腿。
運動褲的褲腿下，暗綠色的紋路像藤蔓一樣。
從腳踝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
他走向窗邊，推開了窗戶。
夜風吹在他的臉上。
他住的這間房在三樓，離地麵大約九米。
孫耀看著樓下空無一人的街道，臉上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
他沒有絲毫猶豫，爬上窗台，縱身一躍。
身體在空中下墜。
就在即將接觸地麵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雙腳像是變成了兩個強力的彈簧。
一股柔和而強大的力量從腳底傳來，完美地卸掉了所有的衝擊力。
他平穩地，雙腳落地。
連膝蓋都沒有彎曲一下。
孫耀站在空曠的街道中央，感受著雙腳踩在堅實地麵上的感覺。
他笑了。
然後他開始跑。
孫耀在奔跑。
沿著空無一人的街道，肆意地奔跑。
宵禁後的城市，像一座為他一人準備的巨大遊樂場。
他跑得越來越快，風在耳邊呼嘯，那種久違的感覺讓他沉醉。
他不僅僅是在跑。
他跳上了路邊的花壇，又從花壇跳上了公交站台的頂棚。
再從頂棚一躍而起，抓住了旁邊一棟居民樓二樓的空調外機。
借力一蕩，穩穩地落在了對麵商鋪的屋頂上。
他找回了飛翔的感覺！
……
城市的另一端，錯綜複雜的地下排汙管道中。
林凡蜷縮在一個直徑兩米的管道交彙處。
這裡又濕又臭，到處都是黏滑的汙垢和老鼠的屍體。
但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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