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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
深秋淩冽的風像刮人皮肉的刀子, 士兵們接連幾天應對夜襲，現在又被兩隊外族兵馬左右夾擊，氣氛越發緊張。
“突那族也就算了, 那個氐陵族也敢殺我們的令使？真是反了天了！”
營帳裡的所有人都沉著臉, 寂靜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這是大周的禮節和規矩，但這群野蠻人, 顯然不懂這個道理。
“沈將軍！城池西南方遇襲！突那族的人率先發兵了！”
“突那族的第一波攻勢最凶，別和他們正麵碰上，陳碩，你去引開他們, 另派一隊護好城門，別被他們纏上。”沈雲璟語氣冷靜，看向旁邊的小卒：“援軍還有多久到？”
上麵的人不許他動用其他兵力, 可是要打勝仗，現有的兵力遠遠不夠，他隻能暗中求援。
要是打了敗仗, 他掉腦袋也正常。
“回將軍，汨城和恣城的駐兵已在路上, 最快兩日可以抵達。”
所有人的心定了定，叛軍和兩隊外族兵馬很快就會殺過來, 隻要撐過兩天, 就能等到援軍。
這兩天, 是前線最離不開人的時候, 但同時, 也是沈玉衡即將行刑的日子。
沈雲璟臉色微沉。
其他副將也知道這件事, 沉默地望著他的背影，擔心這個節骨眼上, 沈雲璟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
但沈雲璟再沒有提及過此事，他親自去前線指揮作戰，一去就是整整兩天。
兩天的作戰，讓士兵們精疲力儘，雖然不缺糧草，但士氣萎靡了整整一截。
連身經百戰的幾個副將都有些招架不住。
第二天夜裡，所有人都等著夜幕落下，回營吃飯休息，可是叛軍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
夜幕剛一落下，後方的山頭突然燃起一片刺眼的火光，火紅的顏色照亮了半片夜空。
叛軍傾巢而動，比他們預料的更快。
軍號再次吹響，所有人的身體都疲憊到了極點，還是不得不抄起武器，奔赴戰場。
一整夜的廝殺後，天邊的太陽緩緩升起，映出一張張疲憊的臉。他們的身體和心一樣沉重，晝夜不停的作戰，連夜的大雨，實在太消耗士氣了。
這時，一個傳令兵急匆匆地騎馬跑來。
有人激動地問：“是不是援軍到了？”
然而，看見那傳令兵神情嚴肅緊繃，他們就知道沒戲了，心一下子沉入穀底。
傳令兵趕到，高聲道：“沈將軍，城裡出事了！有一夥氐陵族的內應埋伏在集市，突然動刀殺了人！我們要不要派兵過去幫忙？”
傳令兵的喊聲，周圍人都聽見了，一時間出現了無數雙憤怒漲紅的眼睛。
突那族和氐陵族的孩子從小就茹毛飲血，部族裡的戰士一個比一個手段殘忍，殺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這樣的人竟敢在街頭鬨事，不知道會死多少百姓。
沈雲璟同樣憤怒，不過他很快冷靜了下來。他隻負責城外的作戰，城內的事情不歸他管，越權辦事，弄錯了會出很多岔子。
但是，
要是回城，沈玉衡……說不定還有機會。
可蕭九會想不到這一點嗎？他巴不得沈雲璟在這個時候出錯。沈家三個兒子，殺了兩個最接近權力中心的，沈家基本也就倒了。
他突然理解了沈聽瀾的小心謹慎，那些人張開血口吐出一粒沙，就能讓他們粉身碎骨。
沈雲璟沉默了片刻，突然，身後傳來嶽臨的聲音：“我和楓兒去吧。”
嶽臨說完，拍了拍沈雲璟的肩，領著一臉震驚的嶽楓離開。
嶽楓沒明白他什麼意思，騎著馬追在他身後：“哥？就幾個叛亂的賊子，用得著我們兩個一起去平？我是要打仗的……”
“確實不用，我一個人去。”
“那為什麼……”
嶽臨回過頭，深深看了他一眼，告訴嶽楓：“你挑幾個人去午門鬨事，別傷著人，但要鬨的大一點，越大越好。”
嶽楓的瞳孔微微放大。
宮內。
一個侍衛匆匆來到養心殿前，他交出佩刀，匆匆跨步邁入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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