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茫茫黃沙塵裡，誰也沒有。
叛軍花了五六天時間跑出去的路程，沈玉衡花了十天時間，不間斷地趕著路，才終於跑到了城門口。
昨日還曬的人頭暈的陽光，今天卻變成了陰雲密布的一片天空。
城門口的守衛和驛站的仆役一樣，看見沈玉衡，連盤查都沒查，直接放行。
沈玉衡跟著人流進了城。
身邊一張張模糊的麵孔和他擦肩而過，或喜悅或勞累的麵孔，流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
這十天時間，他一直在馬不停蹄地趕路，可是到了城裡，卻突然有了寸步難行的感覺。
恍惚間，他突然聽見有人在喊自己。
沈玉衡怔愣地看了看四周，還沒找到對方，手臂就突然被一個強而有力的力道向下一拽。
“沈……沈公子！”
他垂眸，和氣喘籲籲的蘇澄四目相對，有些詫異。
蘇澄向來都是輕飄飄的性格，沒想到這次反應這麼大，望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眶裡有淚水打轉。
沈玉衡剛想寒暄兩句，蘇澄卻突然顫抖著，高聲道：“你為什麼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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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紛紛側目看了過來。
沈玉衡沒有回答蘇澄，隻是問：“……二哥他們都還好嗎？”
沈玉衡茫然的表情讓蘇澄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抿了抿唇：“他們都好，很好。”
沈玉衡的表情放心了一些。
蘇澄：“下馬吧，我們乘轎輦回去。”
沈玉衡牽著沾染了一身灰塵的小白馬，交給了轎輦旁的一個死士。
小白馬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發出一聲委屈的鳴叫。
沈玉衡連名字也沒給它起，擔心有了名字，他會有點舍不得。
他和蘇澄先後上了轎輦，蘇澄問他：“去哪兒？”
沈玉衡有點想笑，說的像是去逛街似的。
蘇澄也發覺自己問的不太好，撓了撓臉頰：“我是說，是去見沈大將軍他們，還是去……”
他還是沒明白。
蘇澄歎了口氣：“今天是蕭九的繼位大典。”
沈玉衡一怔。
十天時間，他完全不知道城裡城外發生了什麼。進城的時候，看見不少人圍著告示處看個不停，吵吵嚷嚷，他也無心湊熱鬨。
現在已經快到正午了，轎輦不比騎馬，肯定是要慢一些，等到了皇宮，繼位大典應該也快結束了。
沈玉衡出神了幾秒，也不知道是驚訝還是遺憾。
蘇澄看著他表情變幻莫測，歎了口氣，剛要對車夫說什麼；
沈玉衡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執拗的語氣：“我想見二哥他們。”
蘇澄微微一頓，驚訝之餘，還有幾分摻雜著各色滋味的苦笑。
“好，我們先去見他們。”
蘇澄和車夫說了一聲，對方就立刻會意，轎輦一點點朝著皇宮側方行駛過去。
沈玉衡輕輕掀開轎輦的車簾，看見翻滾的陰雲下，愈發壓抑低沉的赤色宮牆。
……從今天開始，蕭燼便正式繼位稱帝了。
他從前還幻想過這個場景，隻不過當時的沈玉衡沒有想過，自己會出現在哪個位置，以什麼身份來慶祝這件事。
大概是不想破壞那個美好的幻想，沈玉衡無論如何也不想去蕭燼的繼位大典。
到了一個地方，沈玉衡被請下車，蘇澄則待在車裡不能下來。
他想讓蘇澄陪他去，對方卻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不允許的。”
沈玉衡隻好獨自前往。
出現在他麵前的，是一棟非常隱蔽的狹窄巷子，沈玉衡下了車，被幾個死士蒙住眼睛轉了好幾圈，引入了一條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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