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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衡說謊的時候從來都容易暴露, 所以他說實話的時候，也格外好分辨。
“你要娶妻了？”蕭燼的臉色在極短的時間內冷了下來，極力穩住顫抖的尾音：“你那兩個兄長都尚未娶妻, 這樣不合規矩吧。”
娶妻？
沈玉衡意識到他誤會了, 但也沒有刻意去解釋：“他們也不是要我立刻成婚。”
“不是立刻成婚，卻要你與那女子見麵？母妃莫不是要耽誤了那些待字閨中的姑娘？”
沈玉衡：“……”這又是他的不對了？
蕭燼被刺激的毫不客氣地說了一番, 心裡的積怨卻沒有散發出分毫，反而越來越盛。
他沒辦法想象——沈玉衡會和女人成婚？會像個普通人一樣娶妻生子？再久一點，說不定還會妻妾成群，子孫滿堂……
沈玉衡從前一直喜歡男人, 蕭燼也就從沒想過，或許有一天他也會變得“正常”……
他“當年母妃夜夜與我親近，早已經習慣了我, 何必又再去找旁人呢……”
沈玉衡眼神閃動一瞬，移開眼神：“陛下，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一轉頭, 他對上小十九不停眨巴的大眼睛，瞬間愣住了。
差點忘了……孩子還在呢！蕭燼當著孩子的麵在胡說八道什麼？！
“你明明知道, 當年我們……”還沒來得及說完，沈玉衡就急忙捂住了他的嘴。
兩人皆是一怔。
看見蕭燼被自己擋住嘴, 不吵不鬨, 反而意味深長地眯起了眼, 沈玉衡真想一巴掌下去把他的五官都摁實了。
少年就是鍥而不舍, 盯著他的表情, 眼神四處尋覓著什麼, 似是一定還要挖掘出自己想看見的情緒。
沈玉衡抽回手，低下頭：“……我隻是驚訝, 陛下與自己母妃還有這樣的關係，如果是這樣，再有誤會就更對沈妃不敬了。”
蕭燼皺起眉頭：“母妃，你為何還——”
“……相貌再如何變化，胎記這類記號總不會變，陛下如果還記得那位先帝的男妃身上有什麼記號，大可以和我身上的比對。”
沈玉衡本意是想讓蕭燼檢查他手背是否還有胎記，不料少年卻掐住了他的腰。
他反應了幾秒，忽然恍然苦笑。
蕭燼是想探他身體裡的那條蠱蟲吧。
如果他還是當初那個他，身體裡一定還殘留著蠱蟲的痕跡。
但看著蕭燼臉色一片慘白的樣子，看來他也發現了，現在他麵前的這具身體，根本就從未與他有過肌膚之親。
或許他們之間的確有著什麼，才造就了這段孽緣，但拴住他們的那條紅線實在太過脆弱。
現在連肉//體的糾葛都斷了，更不必提其他那些孽債了。
趁蕭燼走神的片刻，沈玉衡從他的禁錮中溜了出來：“陛下，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救駕一事，陛下也不必放在心上，賞賜什麼的就免了吧。”
蕭燼在原地怔怔地站了很久，腦海裡沈玉衡的話轉了一圈又一圈，思考了一遍遍，終於聽了進去。
他確定周玉就是沈玉衡沒錯，可時至今日才遲遲想到這一點。
倘若沈玉衡借由他人之身再世為人，那他曾留在他身上的那些痕跡，也都被一並抹除了……
蕭燼始終不能承受沈玉衡離自己越來越遠的那種抽離感，那人抽絲剝繭般地取走了他心臟裡僅存的一點熱度，想要帶著他最後那點可憐的情感，去一個自己尋不見找不到的地方。
心臟處傳來窒息般的鈍痛感，就在此時，又聽到一個稚嫩又冷淡的童音：“皇兄，他好像不想和你回去。”
“閉嘴。”蕭燼咬著牙，五指死死嵌入胸口，捆綁傷口的絲巾已經滲出大片鮮血。
“切。”男孩環抱雙臂，很是不滿：“有本事別利用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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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轉身就走，他捂著胸口喃喃個不停：“沒有了，也好……”
痕跡消失了，傷口也一並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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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提醒著他曾經傷害過沈玉衡的痕跡，他的罪證……也都一並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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