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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在沈玉衡手裡的刀柄冰的皮膚都微微刺痛, 沈玉衡手指微微蜷縮，心口像是被人猛然捏緊。
蕭燼深吸一口氣，忽而自嘲地笑：“朕沒有殺蘇澄, 還救了他, 他活得好好的。”
沈玉衡愣住，看著少年眼角發紅的樣子, 知道自己真的誤會他了。
沒想到蕭燼居然什麼都沒做……
沈玉衡不想再追究，可蕭燼反而質問他：“可下次呢？朕不知道……朕還能夠容忍他下一次這樣傷害母妃嗎？朕說不定還是會殺了他……”
蕭燼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殺了我，這一切就結束了，母妃也不需要再忍我……”
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望著他, 三分疲憊七分執拗，一副甘願死在他手裡的眼神。
刀尖就抵在他的心口，隻要沈玉衡肯用一點點力氣, 那鋒利的刀尖就能穿透他的胸口，刺穿那顆皮膚下默默跳動的心臟。
以前沈玉衡被他抱緊入懷的時候，茫茫然想, 原來這麼冰冷硬實的胸口，裡麵居然也裝著一顆會跳動的心。
那時的自己絕對不會想到, 有一天，蕭燼居然肯把自己的生殺大權雙手捧到他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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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蕭燼……
如果是從前, 他可能真的會有一瞬間的憤怒與衝動。
可現在, 他卻遲疑了。
沈玉衡握刀的手鬆了又緊, 緊了又鬆, 皺著眉頭：“放手。”
覺察到沈玉衡的猶豫, 蕭燼的眼神亮了一瞬, 卻又很快消逝，他雙手捧起沈玉衡的臉頰, 輕聲慢道：“母妃別怕，朕早就吩咐過手下的人，若朕死在母妃手裡，母妃絕不會受一絲一毫的牽連……”
後路已經儘數鋪好，隻要沈玉衡想收了這條命，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送他上路。
他握刀的手微微鬆開，抵在蕭燼的掌心裡，想掙脫出去的意思。
蕭燼的眼神暗了暗，旋即輕笑了一聲，低啞而意味深長：“怎麼？母妃還顧慮什麼嗎？”
沈玉衡的喉嚨微微發緊，張了張唇，卻說不出話。
蕭燼握著沈玉衡的手猛地用力，鋒利的刀尖就這樣刺入他的心口。
溫熱的血瞬間湧出，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蕭燼麵色更是慘白，卻笑了起來：“看啊，母妃……快看……”
他的聲音微微發抖，卻不像是因為疼的，更像是興奮：“看啊，你就要殺了朕了，你就要從朕手裡飛出去了。母妃……你開心嗎？看啊……血……母妃……”
他另一隻手沾了自己的心口血，去摸沈玉衡的臉，唇，為沈玉衡漂亮的麵容塗抹上紅豔豔的顏色。
沈玉衡猛地抽/出手。
刀子掉落墜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蕭燼眉眼難得有一絲怔忪。
“母妃是不是，也舍不得朕？”
少年低聲猜測著，似乎小心翼翼，聲音裡幾分自嘲的笑意，目光卻像是牢牢嵌在了他想要逃避的眼睛裡，不願錯過他眼中任何一絲波瀾。
沈玉衡的舌尖微微發澀，下意識想要否認，卻又不想對這個一身傷的病號放狠話。
感受到少年微熱的，越來越近的吐氣，他嗓音發緊，終於咬出幾個字：“我不殺人。”
他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學過德智體美勞，即便沒有法律約束，不想殺人很正常。
他正想把這些話告訴蕭燼，但蕭燼那張收起凶相的漂亮麵孔卻突然近了，一下子打亂了他嘴邊想說的話。
失血讓蕭燼的嗓音微啞，語氣也帶上了一絲哄騙的味道：“朕錯得這樣離譜，母妃卻依舊下不了手……是不是意味著，朕在母妃心裡，終究還是有幾分位置？”
沈玉衡咬了咬下唇，沒有說話。
“既然你不想讓朕死……”蕭燼輕歎一聲，語氣緩了下來，帶著幾分可憐的虛弱感：“那就照顧朕吧。”
“什麼？”沈玉衡愣了下，不可置信地看著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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