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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今日的廢堂人很多,但卻並不顯得混亂。
大抵是有執法堂的弟子在,所以就連這些弟子走路那都是輕手輕腳,不敢發出多餘的動靜。
往日裡總有一些性子跳脫的年輕弟子,走路帶風,說話大聲,動不動就在堂口吆五喝六,這一會兒竟全都不見了蹤影。
腳步聲落了地,誰也不敢踩得太重,咳嗽都要憋在喉嚨裡,生怕招來那兩名黑衣人一記冷眼。
往常喧鬨無比的廢堂,此刻變得安靜、規矩了不少。
爐火仍在燒著,偶爾有火星從爐膛裡迸出來,發出極輕微的劈啪聲,反倒顯得堂口愈發寂靜。
那些原本圍在一處說笑的弟子,不用人提醒,自己就站直了身子,把手裡的活計緊緊攥住,眼神卻不敢亂飄,隻偶爾在周令玄三人經過時,飛快地偷看一眼,又慌忙低下頭去。
之前周令玄當了甩手掌櫃,大多廢堂弟子隻知其人,卻從未見過。
他們隻知道廢堂前陣子來了個新執事,卻不知道這人究竟生得什麼模樣,脾氣如何,行事又是怎樣的章法。
久而久之,私下裡的猜測便多了起來,有人說他怯懦怕事,有人說他不通事務,也有人說他不過是個被塞進廢堂來的空殼子,全靠著老孫頭在一旁料理,自己半點用也沒有。
如今瞧見周令玄身後還跟著兩個執法堂弟子,瞬間夾起尾巴做人,就連那日叫囂著想要離開廢堂的人都變成了鵪鶉。
當時叫得最凶的那幾個,如今縮在人群後頭,恨不得把自己整個藏進爐灰堆裡,生怕被周令玄一眼認出來。
他們可以不害怕周令玄,因為他們背後有老孫頭,老孫頭背後有李淵,有三長老。
這三層關係壓下來,足以讓一個沒有根基的執事抬不起頭,所以他有什麼可怕的。
他們可以在背地裡編排周令玄,可以當著麵陽奉陰違,因為篤定了周令玄翻不出什麼浪來。
可現在周令玄背後有執法堂,那鬼知道這背後還會不會有二長老。
真要是一路往上追,追到那位二長老跟前,莫說是他們這些雜役弟子,就是老孫頭、李淵,隻怕也要掂量掂量。
一時間,堂中越發沒了聲息,隻剩下爐火在熊熊燃燒,映得眾人臉上忽明忽暗,如臨大敵。
有執法堂弟子在,雖說這兩人根本不出力,隻是站在那裡,便讓這些人老實本分地將底都交代得乾乾淨淨。
問一句,便答一句,不問時,便低著頭連大氣也不敢喘。
原本那些慣常推三阻四、含糊其辭的做派,這一刻全都沒了影蹤,誰也不敢再耍半點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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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信息登記得順暢無比,甚至周令玄都不用探究這些人話語中的真實程度。他隻要把眼睛往對方臉上一掃,那點閃爍和心虛便已寫得明明白白。
他可從未見過有人顫顫栗栗地說謊,嘴唇抖得厲害,聲音又輕又飄,還沒開口就先露了怯。
真正的那點小心思,根本不用他自己去拆穿,就已經在臉上擺了個乾淨。
若非必須要登記才能安排任務,分發任務牌,這些人根本不會來他這裡走一遭。
可如今堂口裡逼仄壓抑,誰也不敢先一步溜走,生怕引人注意,隻能硬著頭皮排著隊。
一個接一個地走到周令玄麵前,乖乖報上姓名、班次和所司的活計,連說話時都不敢抬起眼來看他。
至於為什麼不願意去本就是負責登記的老孫頭那邊,大抵也是因為他背後的執法堂。
老孫頭再如何有手段,到底不是執法堂的人,他那裡的規矩,糊弄過去也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
可周令玄這裡,兩名黑衣人就那麼一左一右地站著,像兩尊門神,不用開口,光是那身執法堂的衣袍,就足以叫人把所有的僥幸都收起來。
畢竟,嚴格說來不來他這裡,便是不遵守宗門規矩,執法堂有權行動!
他們是有多想不開,才會當著執法堂的麵不遵守宗門規矩!
在這些人的配合下,周令玄登記得很快,又因為這些人的配合,整個廢堂的真實人數,工作情況他都了解得清楚。
這麼一查下來,老孫頭在這裡麵吃了多少好處一下子就變得分外明朗。
周令玄下意識地吞咽唾沫。
他自己也被上麵核算出來的數據嚇到了。
“居然這麼誇張?”
那些紙張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所有的信息。
信息越齊全,周令玄了解的也越多,更有把握將老孫頭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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