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堯拿過老板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哦,那他身體素質確實不行,以後還是少出來走動比較好。”
“你清醒一點行不行!”楊偉在那頭急得直跳腳,“你把人家氣進醫院了,你明天早上打算怎麼向院領導解釋?這可是上過電視的知名教授,他在圈子裡的人脈多可怕你知道嗎?你馬上就要定下來的留校任教名額,百分之百要黃了!”
聽著室友連珠炮般的質問,趙書堯沒有生氣,知道楊偉的出發點是好的,這是普通家庭孩子最樸素的生存邏輯,害怕得罪強權,害怕失去來之不易的工作機會。
“偉哥。”趙書堯放緩了語氣,帶著一絲調侃的笑意,“你先別激動,你回想一下整個過程,我從頭到尾罵他一句臟話了嗎?”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我連‘老頭’都沒叫,全程一口一個‘您’。”趙書堯拿著筷子在碗邊敲了一下,“我們在進行極其正規的學術探討,我提問,他不回答,然後他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急火攻心暈倒了,這事就算鬨到教育部,我也是個虛心求教的好學生啊,這怎麼能怪我呢?”
楊偉被這套邏輯噎得半天沒說出話,過了好一會才無力地哀嚎道:“大哥,你那叫探討學術?你把人家祖宗十八代的臉皮都扒下來放在地上踩了,你還給人家心裡的千古一帝安排了一個漢臣野爹,你那叫求教,你那就是精神謀殺!”
趙書堯忍不住笑出聲來。
“行了,別替我操心了。”趙書堯收起笑意,語氣中透出一種讓楊偉安心的篤定,“留校名額黃了就黃了,那種死氣沉沉的地方我也沒多大興趣,你放心,我餓不死,實在不行,我以後去天橋貼手機膜,也一定帶你一個,保準讓你當上二老板。”
楊偉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我就是怕你吃虧,導師剛才在群裡發火了,讓你趕緊去辦公室找他。你聽我一句勸,去低個頭,認個錯,導師畢竟挺看重你的,讓他出麵去斡旋一下,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
“我不會去的。”趙書堯直接拒絕,看著剛端上來的熱氣騰騰的炒麵,掰開一次性筷子,“我沒有錯,為什麼要低頭?這事你別管了,你早點回宿舍休息,院裡要是找你了解情況,你就說你當時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別把我牽扯到你身上。”
楊偉沉默了幾秒,嘟囔了一句:“你拿我當什麼人了,我不至於連句話都不敢說。你晚上回宿舍嗎?”
“吃完就回,天塌下來也得先吃飽。”
掛斷電話,趙書堯大口吃著炒麵,腦子卻沒有閒著。
時間是2016年3月。
這是一個極其特殊的節點,智能手機已經全麵普及,4G網絡覆蓋了城市的大街小巷,傳統的紙媒、電視節目和講座,依然被那些老舊的學閥牢牢把控著。
但在另一個維度,移動互聯網的圖文時代正在向短視頻時代瘋狂狂飆,一個全新的、去中心化的自媒體風口正在成型。
趙書堯放下筷子,從兜裡掏出那部略顯破舊的華為Mate4,點開了那個紅色圖標的APP——今日頭條。
界麵加載完成,他習慣性地下拉刷新。
僅僅過了不到一秒鐘,首屏第一條推薦的內容,就讓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不是圖文,而是一個視頻,視頻的封麵是一張有些模糊的截圖,背景正是剛才那間階梯教室,而畫麵正中央站著的人,正是拿著麥克風的自己。
視頻的標題極其抓人眼球,帶著濃濃的互聯網爆款味道:
《東大硬核研究生當場開大,手撕百家講壇泰鬥,這才是我們想聽的真實曆史!》
趙書堯點開視頻。畫麵微微晃動,顯然是現場某個前排學生用手機偷拍的,進度條剛好切在他講述“換親”和“大興土木”的那一段,收音效果一般,但完全能聽清他那種極具壓迫感和嘲弄的語氣。
再看數據,視頻發布僅僅半個多小時,播放量已經突破了十萬,底下更是有上千條評論。
“臥槽,這哥們是誰?這邏輯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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