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想想棒子和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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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書堯說完那句話，沒有立刻繼續講下去。
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屏幕上，彈幕正以極快的速度刷新，各種驚歎號和情緒宣泄的詞彙交織在一起。
看著右上角的在線人數，一千五百人，這個留存數據極具說服力，觀眾的情緒已經被完全調動，但這還不夠，曆史的殘酷，從來不隻是停留在書本上的名詞解釋。
趙書堯放下水杯，杯底觸碰桌麵，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觸碰聲。
“文字獄，這是他們文化閹割的一把刀。”趙書堯對著麥克風，聲線恢複了平緩，帶著幾分大學課堂上的從容，“我們今天暫且不去聊四庫全書怎麼改字刪書，我們說點更實在、也更貼近普通人生活的東西。”
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下方。
“通過剛才對滿城的拆解，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趙書堯視線直視鏡頭，“我們習慣用正統中原王朝的封建社會邏輯去套用那段曆史，但在我看來，這種城中城的統治模式，本質上和近現代的殖民體係沒有任何區別。”
麥克風那頭，四號麥的女孩子發出一聲輕呼：“殖民，趙老師，這個詞用在我們自己的曆史上，會不會太……”
“太誇張？”趙書堯接過話茬，眼底閃過一絲帶著幽默感的審視，“一點都不誇張，因為他們對待底層漢人，不僅保留了經濟上的絕對剝削，最核心的一點，是他們建立了一套完全獨立的特權。”
趙書堯語速放慢，一字一頓地拋出概念：“法律特權。”
彈幕區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隨後各種疑問開始浮現。就在這時，一條帶有黃色高亮框的粉絲彈幕飄過屏幕。
“趙老師，你說法律特權，我知道一些。我看曆史劇和清史書裡講過，他們當時有個專門的機構叫步軍統領衙門，這個衙門就是專門處理八旗犯罪的事情，這難道有什麼不對嗎？畢竟有專門的機構管著他們啊。”
趙書堯看著這條彈幕，手指在鼠標上輕輕滑動，精準地找到了這條留言，右鍵點擊，將其固定在公屏的置頂位置。
“這位朋友問到關鍵所在了。”趙書堯嘴角微微向上牽起，“大家先仔細看看這條彈幕，他說，有步軍統領衙門專門管八旗犯罪，聽起來，好像很講規矩，對吧？”
趙書堯身體前傾，將距離拉近攝像頭。
“我們先來看看中原王朝的司法邏輯，曆朝曆代，任何一個稍微正常點的統治者，哪怕他心裡再護短，他在麵子上也會追求一件事。”趙書堯敲了敲桌麵，“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當然，我們都知道，遇到真正的王公貴族，這個標準肯定會打折扣，但大家必須明白，宣傳口徑和表麵姿態極其重要，哪怕是裝，統治者也要讓天下百姓看到這麼一個期望，讓普通人覺得天子腳下有講理的地方。”
趙書堯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一分學者的冷酷。
“可是滿清不這麼乾，為了維護他們征服者的特權形象，他們連這種表麵功夫都懶得做。”趙書堯指著屏幕上的那條彈幕。
“他們把八旗子弟的司法管轄權，從地方官府手裡直接抽離出來，成立了這個專門給他們自己處理案件的步軍統領衙門。”
五號麥的成都大哥有些反應不過來：“趙老師，自己人管自己人，那不也是管嗎？”
“自己人管自己人，你指望他們秉公執法？”趙書堯輕笑出聲，“我給大家舉個直觀的例子，還是以這位成都大哥老家的寬窄巷子，也就是當年的成都滿城為例。”
趙書堯的腦海中快速調取著巴蜀地方誌和清代刑部檔案的卷宗。
“假設，一個居住在成都滿城裡的八旗子弟。”趙書堯語調平穩地構建著場景，“他今天心情不好，溜達出了城牆，來到外麵漢人開的商鋪。他看中了一件貴重物品，拿了不給錢，順手還把攔著他的漢人掌櫃打了一頓。”
趙書堯看著鏡頭。
“或者更惡劣一點，他在街上看到一個漢人家的姑娘，直接強行拉回了滿城。”趙書堯攤開雙手，“這兩種情況，在當時的地方檔案裡屢見不鮮，現在問題來了，漢人受害者去成都的地方縣衙擊鼓鳴冤，縣令敢升堂抓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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