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廠裡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廠子門口的路燈是新裝的，昏黃的光照著芳華日化廠的牌子，幾個工人蹲在門口吃晚飯，手裡端著搪瓷盆，看見她就打招呼：“陸廠長回來啦！”
“回來了，你們吃你們的。”
她上了四樓，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曲老戴著老花鏡，正對著一遝實驗數據寫寫畫畫，桌上擺著幾個燒杯，裡麵是不同批次的膏體樣品，旁邊放著一台新買來的簡易粘度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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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老，還沒走呢？”
“把這幾批的數據對一下。”曲老擡起頭，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跑了一天，怎麼樣？”
陸佳佳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不好跑，人家不認咱們的牌子。”
曲老沉默了一會兒，說：“酒香也怕巷子深，咱們東西是好東西，但得讓人知道才行。”
陸佳佳坐直了身子：“我想過了，光靠跑供銷社、百貨公司，太慢了，咱們就兩條腿走路，我打算在百貨大樓自建櫃檯放試用品，請幾個員工，讓顧客親自感受購買。”
曲老想了想：“這個法子倒是直接，不過得百貨大樓，工商那邊打招呼。”
“我來跑。”陸佳佳說。
“咱們第一批產品已經灌裝出來了，從潔麵但霜，不同功效倉庫裡碼了三百多瓶，得趕緊走量，不然資金壓在裡麵，後麵生產都轉不動。”
她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從抽屜裡翻出一個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記著今天跑過的每一家店、見了什麼人、對方什麼態度、有什麼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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