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銀月下的誕生說實話，十一歲生日這天，塞薇亞娜·拉斐爾原本以為會跟過去十年一樣無聊。
她早就不指望什麼驚喜了。拉斐爾城堡的每個角落她都摸得一清二楚——藏書室第三排書架左數第七本書是中空的，裡麵藏著她偷藏的麻瓜糖果；東塔樓的旋轉樓梯有十三級台階會發出不同音高的回聲；銀月花園裡的月光花其實會在滿月之夜輕輕唱歌，雖然老管家阿爾方斯死活不承認。
但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聞到一股甜膩膩的味道。
不是城堡裡常見的冷冽鬆香，也不是母親梳妝台上那些法國香水——而是某種熱乎乎的、帶著焦糖味的、讓人想流口水的東西。
塞薇亞娜從被窩裡探出腦袋，銀金色的長發亂糟糟地糊了一臉。她眯著眼往窗檯看去，然後愣住了。
窗台上放著一個托盤。托盤裡是一隻比她的臉還大的鬆餅，淋著蜂蜜，旁邊還插著一根蠟燭——不是魔法蠟燭，是真的在冒煙的那種。
“醒了？”
塞薇亞娜扭頭，看見母親伊索爾德倚在門框上，笑眯眯地看著她。
“母親？您怎麼——”
“你父親在書房跟那些老古董開會，”伊索爾德走進來，隨手捋了捋女兒亂糟糟的頭髮，“我就想，今年的生日，咱們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家族儀式了。就咱們娘倆，吃個鬆餅，聊聊天。”
塞薇亞娜有點懵。拉斐爾家族的規矩她從小背到大：繼承人過生日，要先沐浴凈身，然後在聖泉前祈禱三小時，接著接受長輩們的祝福，最後參加晚宴——一套流程走下來，天都黑了。
“那聖泉那邊……”
“我跟聖泉之靈打過招呼了，”伊索爾德眨眨眼，“它老人家很好說話的。”
塞薇亞娜盯著母親看了三秒，確定這不是什麼陷阱，然後一把抓起鬆餅咬了一大口。
燙。
但是真他媽好吃。
“母親，”她含糊不清地說，“這玩意兒哪兒來的？麻瓜世界嗎？”
伊索爾德沒回答，隻是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放在她膝蓋上。
“禮物。”
塞薇亞娜咽下鬆餅，低頭看著那個盒子。深藍色的絲絨，沒有花紋，沒有任何家族徽記。她打開蓋子，裡麵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水晶。
水晶是透明的，但仔細看的話，能看見裡麵有東西在流動——像是銀色的霧氣，又像是月光凝成了水。
“這是……”
“浮光掠影水晶，”伊索爾德坐到床邊，“你們這一輩的孩子，隻有這一枚。我當年也有過一枚。”
塞薇亞娜把水晶舉到眼前，透過它看向窗外。奇怪的事發生了——她明明在看著城堡的花園，但水晶裡映出的卻是另一番景象：一片灰濛濛的天空，幾根冒著煙的煙囪，還有一條髒兮兮的河。
她嚇得差點把水晶扔了。
“這、這什麼情況？！”
伊索爾德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跟她平時在家族宴會上那種端莊的笑完全不一樣。
“傻孩子，它能讓你看見遠方。隨便想去哪兒，隻要心裡想著，水晶就會幫你看到。”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點意味深長，“總有一天，你會用它看到命中注定的人。”
塞薇亞娜沒太聽懂後半句。她又把水晶舉起來，試著想象剛才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水晶裡的霧氣翻湧了一陣，畫麵再次出現——
還是那條臟河。但這次河邊多了個人。一個小男孩，瘦得跟竹竿似的，穿著明顯太大的舊衣服，蹲在那兒不知道在看什麼。
“母親，這個人……”
她把水晶遞過去。伊索爾德隻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就收住了。過了好幾秒，她才把水晶推回來，聲音很輕：
“有些緣分，躲不掉的。”
塞薇亞娜還想再問，門外傳來腳步聲——很沉，很有力，一聽就知道是誰。
伊索爾德迅速站起身，恢復了平時那副端莊模樣：“你父親來了。晚上還有正事，我先去準備。”
她走了。
塞薇亞娜還沒來得及把水晶藏起來，奧裡昂·拉斐爾就推門進來了。
父親的臉永遠闆著，跟城堡外牆的石磚似的。他掃了一眼窗台上吃剩的鬆餅托盤，又掃了一眼塞薇亞娜手裡的水晶，眉頭皺了皺，但什麼都沒說。
“收拾一下，晚上有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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