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看見”水晶掉在地上的聲音其實不大。
地毯那麼厚，也就悶悶的一聲。但塞薇亞娜覺得那聲音響得整個房間都在震。
她蹲在那兒，盯著地毯上那枚靜靜躺著的水晶，半天沒敢伸手。
他說話了。
那個男孩——西弗勒斯·斯內普——他說話了。他問“誰在那兒”。
這不可能。
母親給這枚水晶的時候說的是“它能讓你看見遠方”，沒說能讓那邊的人也看見她。這玩意兒又不是雙向的，這不合邏輯——魔法再怎麼厲害也得講點基本法吧？
塞薇亞娜深吸一口氣，伸手把水晶撿起來。
沒碎。還是那個樣子，透明的，裡麵有銀色的霧氣慢慢流動。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看不出任何異常。
可能是錯覺。
對，肯定是錯覺。那個男孩可能就是隨便說了句話，碰巧被她聽見了。或者他根本不是在問誰在那兒，就是自言自語——那種破爛地方長大的孩子，自言自語不正常嗎？
她試著說服自己。
但沒用。
那雙黑眼睛盯著她的感覺太真實了。不是隔著屏幕看人那種“我在看電視裡的人在看我”的感覺，是真正的、四目相對的感覺。
塞薇亞娜把水晶塞進枕頭底下，躺到床上。
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闆。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頭頂投下一片銀白色。拉斐爾城堡的夜向來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但她腦子裡全是那個破舊的倉庫，那個瘦小的男孩，還有那句話：
“誰在那兒？”
第二天早上，她頂著兩個黑眼圈去吃飯。
母親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隻是往她盤子裡多放了一塊鬆餅。父親奧裡昂埋頭看信，連眼皮都沒擡——他每天早上都這樣，好像那幾頁羊皮紙比親閨女重要一萬倍。
塞薇亞娜戳著鬆餅，心不在焉。
“不舒服？”母親終於開口。
“沒。”
“昨晚沒睡好？”
“睡好了。”
母親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讓塞薇亞娜有點心虛——母親的眼睛好像能看穿一切，每次她說謊都會被逮個正著。
但這次母親什麼都沒說，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下午阿爾方斯帶你去藏書室，想借什麼書就跟他說。”
塞薇亞娜點點頭。
她確實想去藏書室。不是借書——是想找點東西。
關於那枚水晶的東西。
藏書室在城堡西翼，三層，從地闆到天花闆全是書。有些書比塞薇亞娜的曾曾曾祖父年紀還大，碰一下都掉渣。
阿爾方斯把她送到門口就退下了。老頭子今天話特別少，估計是被昨天浮光掠影陣的事嚇著了。
塞薇亞娜輕車熟路地爬上第三層——那裡放著家族歷史相關的典籍，全是些沒人願意看的厚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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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本本翻過去。
《拉斐爾編年史》——太厚，先放著。
《血脈與傳承》——翻了幾頁，講的都是家族聯姻，沒意思。
《聖泉紀事》——這本有點意思，裡麵記了很多關於聖泉的傳說，但沒提水晶的事。
她找了快兩個小時，脖子都酸了，正準備放棄，忽然瞥見頂層隔闆後麵露出一角深藍色的書脊。
那個位置太高了。她搬來梯子爬上去，伸手把那本書抽出來。
《浮光掠影——觀照與迴響》
就是這本。
她抱著書滑下梯子，盤腿坐在地上翻開。
書很舊，羊皮紙泛黃，邊角都磨破了。裡麵的字跡是手寫的，斜體花體，看著就費勁。
前半部分講的是浮光掠影陣的建造歷史——什麼時候動工、用了多少材料、畫了多少張圖紙。塞薇亞娜看得直打哈欠，跳過跳過跳過——
翻到中段，終於有她想要的東西了。
“觀照之法，乃窺視遠方之術。施術者以血脈為引，水晶為媒，可見千裡之外之景象。然此法需慎之又慎——”
她放慢速度，一個字一個字往下讀。
“——蓋因觀照之術，非單向之道也。強者窺物，弱者被窺。然若有被觀照者感知敏銳、魔力充沛，或可察覺冥冥中之注視，甚至——”
塞薇亞娜的呼吸停了一拍。
“——甚至回望施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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