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交換那顆糖在沙盤裡躺了三天。
塞薇亞娜每天去看它，有時候一天看好幾趟。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往那個小房間跑，晚上睡覺前還得再去瞅一眼——生怕它沒了。
但它在。
那個銀色的小盒子也在。兩顆糖，一顆他的，一顆她的，並排躺著。
她試過伸手去碰那個盒子——手指穿過去了。像碰影子似的，什麼都摸不著。
但看得見。
這就夠了。
第四天晚上，那邊又來了。
不是畫麵，不是話，是一種很輕很輕的感覺——像有人在門口站著，沒敲門，但你知道他在。
塞薇亞娜躺床上，順著那個“契”探過去。
他在。
醒著。看著她。
但這次那道目光有點不一樣。不是警惕，不是困惑，是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像有什麼話想說，又不知道怎麼說。
她沒催。
就那麼等著。
等了很久很久，那邊終於傳來一幅畫麵——
那個破倉庫。他平時躲著的地方。
但這次倉庫裡多了點東西。
牆角的破布上，擺著幾樣東西——那本魔葯書，那支快用完的羽毛筆，那瓶不知道什麼的藥水。
還有兩顆糖。
一顆皺巴巴的，他的。一顆銀色的，她給的。
並排放著。
塞薇亞娜盯著那個畫麵，眼眶有點熱。
他把她的糖放在他的東西旁邊。
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就把“我很高興”送過去。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傳來一句話：
“為什麼？”
又來了。
他總是問為什麼。為什麼幫他，為什麼給他糖，為什麼高興。
塞薇亞娜想了想。
然後把一個念頭送過去——不是用想的，是把心裡那種感覺直接掏出來給他看：
因為你的東西旁邊有我的東西。這讓我覺得離你很近。
那邊沉默了更久。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
然後她感覺到一道目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都黑，都專註。
就那麼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話了。
不是話，是一種感覺——像有人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
很輕。很暖。
然後消失了。
塞薇亞娜愣在床上，半天沒反應過來。
那是什麼？
他碰她了？
隔著幾千公裡，怎麼碰？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什麼都沒變。但那個感覺還在——溫溫的，像被陽光照過。
那邊傳來一句話：
“晚安。”
就兩個字。
然後那道目光消失了。
塞薇亞娜躺在黑暗裡，心跳砰砰的。
晚安。
他說的晚安。
第二天早上她去找母親，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母親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碰你了？”
“嗯。就一下。額頭。”
母親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塞薇亞娜搖頭。
母親嘆了口氣。
“那個‘契’，”她說，“不隻是讓你們互相感覺。到了一定程度，可以……傳遞一點東西。不是實物，是感覺。他能把他的感覺送過來，你能把你的送過去。”
她頓了頓。
“他碰你那一下，是在告訴你——他收到了。你的糖，你的高興，你的想靠近他。他都收到了。”
塞薇亞娜愣在那兒。
都收到了。
原來他什麼都懂。
“那……”她問，“以後還能這樣嗎？”
母親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那得看他。”
“看他？”
“看他願不願意。”母親說，“那個‘契’是雙向的。他能送，也能不送。他能來，也能不來。”
塞薇亞娜的心揪了一下。
“他會不來嗎？”
母親沒回答。
隻是摸了摸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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