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魔葯課上的名字第二天早上，塞薇亞娜醒過來的時候，腦子裡還掛著那句話。
“她今天喝了。”
她躺在那兒，盯著天花闆上的水光，把那句話翻來覆去地想。他媽媽說那句話的時候是什麼語氣？高興的？還是就平平淡淡的，像說今天下雨了？她不知道。他沒再提，她也沒問。
埃米莉還在睡。這姑娘睡覺特別死，呼嚕打得輕輕的，但怎麼叫都叫不醒。塞薇亞娜爬起來，把袍子套上，摸黑把頭髮紮起來——紮得歪歪扭扭的，她也不管了。昨天埃米莉教她紮頭髮的時候說“你得對著鏡子”，但宿舍裡沒鏡子。她摸了摸後腦勺，覺得差不多就行。
出去的時候公共休息室裡沒人。天還沒全亮，湖底的光是那種暗暗的藍灰色，把那些綠色沙發照得像泡髒了的水草。她走到昨天他坐的那個位置，空的。她站在那兒愣了一下——他比她起得早，每天都比她早。在拉斐爾城堡的時候她以為自己算起得早的，到了這兒才發現不是。
她沒等他，直接去大禮堂了。斯萊特林的長桌上人不多，幾個高年級的在喝咖啡，看報紙。她坐到最尾巴的位置，拿了塊麵包啃。啃到一半的時候他來了，坐到她對麵。
“早。”他說。
“早。”她頓了頓，“你昨天睡得好嗎？”
“還行。”
她盯著他看了一眼。眼睛下麵有點青，但比前幾天好。可能是昨天那句話——知道媽媽喝了葯，能睡踏實點。
“你媽媽——”
“今天會再喝。”他說。
她點頭，沒再問了。
第一節課是魔葯課。地下教室，比公共休息室還往下。走廊越來越窄，燈越來越暗，空氣裡有一股潮潮的、帶點甜的味道。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教室前麵，矮矮胖胖的，穿著那種花裡胡哨的袍子，領結打得特別大。
“進來進來，”他說，聲音又高又亮，“找位置坐。”
教室不大，長桌子，兩個人一組。她往裡麵走的時候看見靠後麵的位置空著，剛想過去，他拉了拉她的袖子。“那邊。”
他指了指最後麵角落。兩張桌子拚在一起，前麵的人擋住了大半視線。她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跟著過去了。
人慢慢坐滿了。大部分人都往前擠，想離教授近一點。隻有他們兩個坐在最後麵。她前麵坐著一個高個子男生，後腦勺特別大，把黑闆擋得嚴嚴實實。她歪著頭看，隻能看見斯拉格霍恩的半個領結。
“點名。”斯拉格霍恩拿起一張羊皮紙，清了清嗓子。名字一個一個念過去，念到“埃弗裡”的時候有人應了一聲，念到“穆爾塞伯”的時候也有人應了一聲。她聽著那些名字，有的聽過，有的沒聽過。
“莉莉·伊萬斯。”
“到。”從前排傳來的，聲音很亮。
“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頓了一下。“到。”
斯拉格霍恩擡起頭，往後麵看了一眼。那個表情變了一下——不是那種看見什麼髒東西的表情，是那種看見什麼舊東西的表情。他放下羊皮紙，把手搭在講台上。
“斯內普，”他說，“你是艾琳·普林斯的兒子？”
塞薇亞娜看見他攥著魔杖的手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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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教授。”
斯拉格霍恩點點頭，看了他好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整個教室安靜下來的話：“你媽媽是我最好的學生之一。最好的。”
那個“最好的”說得很重，重得像往水裡麵扔了塊石頭。前排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她看見埃米莉坐在第三排，也回頭了。旁邊有人在交頭接耳，聲音不大，但能聽見——那種“普林斯？是那個普林斯嗎？”的語氣。
他坐在那兒，沒動。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但她看見他攥著魔杖的那隻手，指節發白。
斯拉格霍恩開始講課了。疥瘡藥水，配料順序，攪拌方向，先加蛇牙粉末還是先加幹蕁麻。她聽著，在筆記本上記。旁邊的他一動不動地坐著，一個字都沒寫。她看了他一眼，他盯著前麵的坩堝，眼睛亮著。不是那種上課聽講的亮，是那種——看見什麼東西、想把它拆開看看裡麵是什麼樣的亮。
“開始吧。”斯拉格霍恩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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