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走廊裡的衝突魁地奇決賽之後的那幾天，格蘭芬多的人走路都帶風。不是那種風吹起來帶風，是那種贏了比賽之後從骨子裡往外冒的、壓都壓不住的得意。波特走到哪兒都有人拍他肩膀，布萊克走到哪兒都有人喊“好樣的”。連盧平都被人拍了幾下，他每次被拍都微微縮一下肩膀，像不習慣被人碰。
斯內普對這些沒感覺。他還是每天坐在公共休息室裡，麵前攤著加裡克推薦的書，翻到某一頁停著。那本關於陰屍的書寫完了讀後感，他又借了一本，關於火灰蛇的。火灰蛇不是黑魔法生物，是介於普通生物和黑暗生物之間的東西。他不知道為什麼加裡克讓他看這個，也許就是為了讓他別再看狼人了。
三月十七號那天下午，塞薇亞娜從圖書館出來，走在走廊上。走廊裡人不多，大部分人在上課，有幾個低年級的學生蹲在牆角看一幅會動的畫。她繞過他們，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聽見了說話聲。不是一個人，是幾個。聲音從樓下傳上來，嗡嗡的，像蜜蜂在玻璃瓶裡亂撞。她聽不清說什麼，但其中一個聲音她認得——很低，很穩，像石頭沉進水裡。斯內普。
她加快腳步走下樓梯。拐過拐角的時候，她看見了。
走廊中間站著好幾個人。斯內普靠牆站著，手裡拿著那本舊魔葯書，書被翻到某一頁，沒在翻。他麵前站著波特和布萊克，波特靠得很近，近到幾乎貼著斯內普的胸口。布萊克站在波特後麵，歪著頭，嘴角往上翹著。後麵還有幾個格蘭芬多的，她認出了其中一張臉——盧平不在。還有幾個斯萊特林的，站在更遠處，沒走過來。埃弗裡弟弟站在人群邊緣，手插在口袋裡，嘴唇抿成一條線。
波特的聲音不大，但走廊太空了，每個字都像石子扔進水裡，咚的一聲。“你那個媽，”波特說，“是不是還在蜘蛛尾巷織圍巾？”
塞薇亞娜的腳步停了。
斯內普沒說話。他看著波特，那雙黑眼睛裡什麼波動都沒有，但她看見他攥著書的手，指節發白。
波特笑了一下。那種笑不是嘴角往上翹，是嘴角往兩邊扯，把牙齒露出來。“我聽說她嫁了個麻瓜。你們純血不是最講究血統嗎？怎麼嫁了個——”他沒說完，因為斯內普的眼睛變了。不是變紅了，不是變暗了，是那種你看見一把刀從鞘裡拔出來的光。冷，亮，薄。波特的笑僵了一瞬，但他沒退。
“你媽——”波特又開口。
斯內普沒讓他說完。他的手從書上鬆開，攥成拳頭，舉起來。波特往後退了一步，不是怕，是本能。誰看見拳頭舉起來都會退。布萊克在後麵笑了一聲。“動手啊，斯內普。打啊。”
斯內普的拳頭停在半空中。他的手臂在抖，不是怕，是綳著的，像一根拉緊的弦。他的眼睛盯著波特，波特的眼鏡片在燭光裡反著光，看不清眼睛。
塞薇亞娜衝過去了。她跑了兩步，站到斯內普麵前，背對著波特，麵對著斯內普。她把他的那隻攥著拳頭的手按下去，攥著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很硬，像凍住了的樹枝，掰開的時候關節哢嚓響了一聲。
“走。”她說。
斯內普看著她，她也看著他。兩個人隔得很近，近到能看見對方瞳孔裡自己的臉。
“走。”她又說了一遍。
斯內普把拳頭鬆開，從她手心裡抽出手。他把那本舊魔葯書從地上撿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掉的。書頁翻到某一頁，被踩了一個腳印。他把腳印擦掉，合上書，夾在胳膊底下，轉身走了。
他走過那些站在遠處的人，埃弗裡弟弟跟在他後麵。兩個人一前一後，消失在走廊拐角。
塞薇亞娜站在原地，轉過身，看著波特。波特臉上的笑已經沒了，他看著斯內普消失的方向，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塞薇亞娜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你最好忘了。”
波特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你是他什麼人？”
她沒回答，轉身走了。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波特還站在原地，布萊克站在他旁邊，兩個人誰都沒動。走廊裡的蠟燭在風裡跳，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她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時候，斯內普坐在老位置上。手裡沒拿書，那本舊魔葯書放在桌上，被踩過的那一頁已經被他抹平了，但還是留了一道摺痕，像皮膚上的一道疤。他低著頭，看著那道摺痕，沒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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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去，坐到對麵。
“你剛才差點打他了。”她說。
“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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