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最後一科魔葯考試塞薇亞娜從沒覺得一間教室會這麼熱。不是因為天氣——六月的霍格沃茨不算熱，湖麵上吹來的風帶著水腥味，涼絲絲的。是地下教室，沒有窗戶，幾十個坩堝同時燒著，火苗把空氣烤得又幹又悶。她坐在老位置上，後麵靠牆，前麵是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後腦勺不大不小，剛好擋住黑闆上的半個配方。她歪著頭看，把“月長石粉末”那幾個字從黑闆的縫隙裡摳出來，記在腦子裡。
斯內普坐在她旁邊。他今天把那根黑胡桃木的魔杖放在桌上，在燭光裡泛著暗暗的亮。他麵前的材料擺了一排——蛇牙粉末、幹蕁麻、月長石、非洲樹蛇皮粉。他最後一個學期每次熬藥都用自己的蛇皮粉，自己磨的，裝在黑色小瓶子裡，瓶塞是木頭做的。他盯著那些材料看了幾秒，沒碰。
斯拉格霍恩站在講台後麵，穿了一件暗紫色的袍子，領結上別著一枚蛇形胸針，在蠟燭的光裡一閃一閃的。他拍了拍手。“考卷在桌上。名字先寫。時間兩小時。題目——活地獄湯劑。材料在桌上。開始。”
考卷翻過來。塞薇亞娜先掃了一眼最後一道題，不是解劑，是活地獄湯劑的改良方法。她愣了一下。改良方法？書上沒寫，課堂上沒講。斯拉格霍恩要他們自己寫。她深吸一口氣，拿起羽毛筆。旁邊的斯內普已經開始寫了，他的羽毛筆在紙上沙沙地響，寫得很快，跟平時不一樣。平時他寫得很慢，想好了才落筆。今天不用想，那些字像早就排好隊了，一個一個往紙上跳。
她沒看他，低下頭，從第一題開始答。手不抖了，字寫得很穩。她把那些關於月長石粉末的問題一個一個答完，答到最後一題的時候，羽毛筆停了。活地獄湯劑的改良方法。她在腦子裡翻那本舊魔葯書——不是她自己的，是斯內普那本，他媽媽寫的批註。有一頁的邊角上寫著一行小字：“加非洲樹蛇皮，減月長石，順時針多攪兩圈。”她盯著腦子裡那行字，把羽毛筆落下去。“加非洲樹蛇皮，可使藥效提升百分之十五。月長石減半，順時針攪拌增加兩圈。”
她寫完了，把羽毛筆放下。旁邊斯內普的桌上已經沒人了，他交卷了。她沒看他什麼時候走的。她把卷子翻過來檢查了一遍，把幾處寫得潦草的字描清楚，站起來，把卷子交到講台上。斯拉格霍恩接過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她沒等他說什麼，轉身走出教室。
他站在門口，靠著牆，手裡沒拿東西。看見她出來，站直了。
“考得怎麼樣？”他問。
“還行。”
他嘴角動了一下。“你每次都還行。”
“跟你學的。”
兩個人往樓上走。走廊裡人很多，考完的學生在說話，有的在笑，有的在嘆氣，有的在對答案。經過那幅畫的時候，畫裡那個織毛衣的女人今天沒織毛衣，在用一根針撓頭。她看見斯內普，把針從頭髮裡抽出來。
“考完了？”
“嗯。”塞薇亞娜回了一句。
“最後一科？”
“嗯。”
“那放假了。”
“嗯。”
女人看了斯內普一眼。“你沒問題。”
他點了點頭。女人縮回去了。
他們繼續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看見莉莉·伊萬斯站在走廊那頭，跟瑪麗·麥克唐納在說話。她沒看這邊，斯內普也沒看她。兩個人從那頭走過去，一個紅頭髮，一個棕頭髮，拐過樓梯拐角，不見了。
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時候，裡麵沒人。都去考試了，或者考完試還沒回來。湖在窗戶外麵，兩隻眼睛貼在玻璃上，今天貼得近，眼睛裡的光是亮的，那種亮不是高興，是那種你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一個人從那個門裡走出來的亮。它知道他們考完了，知道他說“還行”，知道她說“還行”。它眨了眨眼，她也眨了眨眼。
“你暑假真回去？”她坐到對麵。
“嗯。”
“不回我家？”
他看著她。“明年。”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明年。他說過，四年級結束去拉斐爾城堡，五年級結束也去。他說過，會去的。不是今年，是明年。
“明年。”她說。
“明年。”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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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在窗戶外麵，兩隻眼睛貼在玻璃上，看著他們。它不知道明年是什麼，但它知道他們在說以後。以後它還在，在湖底，在窗戶外麵，在等她從拉斐爾城堡回來。它每年都等，不差這一年。
那天晚上，塞薇亞娜躺在床上，把那個“契”探過去。他在。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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