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吧，勇敢的傢夥大提琴發出了最後一聲類似老鴨嗓子劈叉般的哀鳴，舞會的樂章算是徹底畫上了句號。
按照德姆斯特朗那種充滿了雄性荷爾蒙和過剩精力的傳統，這時候應該是社交的黃金時段。
大家應該端著酒杯到處亂竄，要麼吹噓自己家裡有幾個礦，要麼吹噓自己暑假準備去哪個禁林給神奇動物送外賣。
但今天的大廳安靜得有點詭異。
就像是你在熱鬧的火鍋店裡突然站起來大喊一聲“誰偷了我的假牙”，全場都會在那一瞬間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視線，都有意無意地往大廳中央瞟。
那裡站著兩個人。
萊克修斯整理了一下袖口。
動作慢條斯理。
那種感覺不像是剛參加完畢業舞會，倒像是剛視察完自家後花園，順便考慮要把哪幾棵長歪了的樹給拔了。
卡珊德拉合攏了手裡的摺扇。
“啪”的一聲脆響。
這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好幾個正在偷看的一年級新生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果汁差點潑到旁邊學長的褲襠上。
“走吧。”
萊克修斯淡淡地說道。
沒有演講，沒有感言，也沒有那種痛哭流涕的“我會想念大家”。
在這個充滿了暴力美學的學校待了七年，他唯一的感想就是這裡的飯菜實在太考驗人類的消化係統，以及這裡的冬天冷得讓人想把自己塞進火龍的胃裡。
兩人邁開步子。
人群自動分開。
這絕對不是出於禮貌，純粹是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
就像摩西分海一樣，一條寬敞的大道瞬間在他們麵前鋪開，兩邊的人恨不得把自個兒擠進牆縫裡，生怕擋了路會被順手揚了骨灰。
但也總有那麼幾個腦迴路清奇的勇士。
或者說，是被酒精蒙了心的炮灰。
弗裡德裡希端著酒杯，站在人群的最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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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純血保守派這一屆的“領頭羊”，他覺得自己現在的造型應該很悲壯，很英雄。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幾個跟班，眼神示意：兄弟們，上啊，這是最後的機會，隻要我們現在敢對著馬爾福吼兩句，明天我們就是純血圈子裡的傳說！
然而現實很骨感。
他的那幾個“兄弟”此刻正全神貫注地研究著地闆上的花紋。
彷彿那塊大理石磚上刻著梅林的私房錢藏匿地點圖，看得那叫一個如癡如醉，完全屏蔽了弗裡德裡希那快要把眼珠子瞪出來的暗示。
一群慫包！
弗裡德裡希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胸腔裡的勇氣正在膨脹。
雖然這股勇氣大部分來源於剛才灌下去的那半瓶威士忌。
他往前跨了一步，擋在了大路中央。
“馬爾福！”
這一聲吼得挺有氣勢。
甚至還帶著點破音的顫抖，聽起來居然有幾分像是指甲刮過黑闆……哦不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大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心裡給弗裡德裡希點了一根蠟。
好樣的兄弟，明年這時候我們會去你墳頭蹦迪的。
弗裡德裡希看著迎麵走來的萊克修斯，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已經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腹稿。
比如“別以為你們在學校裡隻手遮天就能在魔法界橫行霸道”，或者“純血的榮耀不是你們這種離經叛道者能玷汙的”。
甚至他都已經想好了如果萊克修斯拔魔杖，他該用什麼姿勢倒下才能顯得比較有骨氣。
然而。
萊克修斯沒有停下腳步。
甚至連走路的頻率都沒有變過。
十米。
五米。
三米。
弗裡德裡希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那句精心準備的台詞已經到了嘴邊。
然後。
萊克修斯就這麼走了過去。
目不斜視。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走在路上，路邊有一塊長得比較別緻的石頭，或者一棵長得比較隨意的雜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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