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滑上，將走廊裡最後一絲陰冷的穿堂風隔絕在外。
黑湖的水光透過墨綠色的玻璃窗蕩漾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劈啪作響，把整個空間烘得暖洋洋的。
但哈利剛踏進去，就感覺到一股微妙的變化。
休息室裡原本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人群，在他們出現的瞬間安靜了一秒。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像探照燈似的在兩人身上來回逡巡。
兩個人今天確實格外的狼狽。
德拉科那件據說是摩金夫人親手縫製的定製長袍已經徹底報廢了，袖口掛著不明粘液，下擺被炸成了拖地的布條，左邊口袋的位置還缺了一大塊，那是他掏煉金道具時太急自己撕的。
他那頭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的鉑金短髮，此刻亂得像被巨怪撓過，幾縷髮絲黏在額頭上，狼狽得不成樣子。
哈利也沒好到哪去。
滿頭的灰，校袍上全是汙漬，額角還頂著一塊剛才撞牆留下的青紫，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建築工地爬出來的。
潘西·帕金森正坐在最舒服的那張扶手椅上，手裡晃著一杯南瓜汁。
她盯著德拉科這副模樣，眼睛瞪得溜圓，發出一聲刺耳的驚叫。
“梅林的鬍子！德拉科，你是掉進黑湖裡被巨烏賊揍了一頓嗎？”
德拉科原本撐著的那點最後一絲貴族儀態瞬間垮了。
他黑著臉，嫌惡地扯了扯黏在身上的長袍，找了一張離壁爐最近的扶手椅坐下。
“閉嘴，潘西。如果你剛跟一隻十二英尺高的巨怪打了一架，你現在的樣子隻會比我更像個鑽過煙囪的家養小精靈。”
休息室裡瞬間響起一陣細碎的抽氣聲。
幾個高年級的學生放下手裡的書，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馬庫斯·弗林特皺著眉走過來，他魁梧的身形在火光下投下一片陰影，視線在哈利和德拉科之間來迴轉了一圈。
“巨怪？”弗林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懷疑，“你是說，你們兩個一年級的小崽子，去處理了那頭闖進學校的東西？”
哈利沒說話。他在長桌旁找了個空位坐下，順手從桌上的果盤裡拿了一個蘋果。
這種死裡逃生後的飢餓感很真實，他現在隻想補充點糖分，不想摻和斯萊特林這套繁瑣的社交禮儀。
德拉科剛要開口炫耀一下自己的煉金道具是如何炸穿牆壁的，潘西卻搶先一步，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
她放下杯子，那雙塗著深紫色指甲油的手指交疊在膝蓋上，眼神在哈利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轉向德拉科，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刻薄。
“我聽了，”潘西拖長了語調，確保休息室裡每個人都能聽清她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格蘭芬多的那位赫敏格萊傑小姐給自己的學業扣了二十分，而你們，德拉科，你該不會是跟著波特，去救那個滿腦子都是書本的——”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惡意的弧度。
“泥巴種格蘭傑了吧？”
“泥巴種”這個詞一出來，休息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一瞬。
哈利咬蘋果的動作頓住了。
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斯萊特林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有等著看好戲的興奮，有對“泥巴種”這個詞理所當然的認同，還有少數幾道，落在他身上，帶著某種審視和排斥。
德拉科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看了一眼哈利的方向。
但隻是一瞬間，他就飛快地收回視線，掃過周圍那些聚攏過來的斯萊特林同學。
他們都在等。
等一個解釋。或者說，等一個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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