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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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得了獨處。
寧白渡坐在書房裡，聽著外麵漸漸安靜下來，緩緩閉上眼睛。
他在心裡默念：師父。
沒有回應。
他又叫了一聲：老頭？
還是沒動靜。
他睜開眼，皺著眉頭，心裡暗自嘀咕。
難道那老頭真的連一線神識都沒係在自己身上？
這不對啊。
就算封了修為，以師父的性子，肯定會在自己身上留一道神識牽引，好隨時知道自己的位置，隨時知道自己有沒有危險。
可現在。
他試著在心裡喊了無數遍，連罵街的話都用了，愣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寧白渡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
他忽然想起一個可能。
萬一……萬一師父真的把最後一縷神識牽引也斬斷了？
那他現在豈不成了孤家寡人？
萬一哪天被妖蠻或者魔道中人認出來，逮著殺了。
他打了個寒噤，趕緊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不會的不會的，那老頭雖然不靠譜，但不至於這麼狠心。
可轉念一想，師父那性子，還真說不定。
他坐回椅子上，望著窗外的夜色，長長歎了口氣。
算了，不想了。
既來之則安之。
......
很快到了除夕夜這天。
小小的院子裡飄出飯菜的香氣，灶房的煙囪冒著細細的炊煙，和村子裡其他人家一樣，融入暮色之中。
許清雨在灶台前忙活了整整一下午，此刻終於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
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滿滿一桌子菜，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紅燒肉、燉雞、炒蛋、臘肉、幾樣青菜，還有一盆熱騰騰的餃子。
對於尋常農家來說，這已經是頂頂豐盛的年夜飯了。
寧白渡坐在桌邊，看著那一桌子菜，又看看許清雨，嘴角忍不住上揚。
許清雨在他對麵坐下，卻不急著動筷子，而是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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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白渡有些奇怪，開口問道：“怎麼了？”
許清雨沒說話，隻是把臉往前湊了湊。
她的臉頰上，赫然抹著兩道黑灰。
一道在左邊，一道在右邊，像是故意畫上去的。
寧白渡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這是兩人近日心照不宣的小遊戲。
許清雨每次燒火做飯，臉上總會蹭上黑灰，寧白渡便會替她輕輕擦去。
一來二去，竟成了個小小的默契。
他正要伸手去擦，手卻忽然頓住了。
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
天運宗。
十一師叔坐在雲海邊，臉上沾著一片落葉，自己伸手替她拂去。
她回過頭，衝他笑了笑，說“小白渡長大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一百年？
寧白渡有些恍惚。
許清雨等了半天，不見他動作，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
她抬起頭，看著寧白渡。
他的目光有些渙散，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是在看別處。
那種眼神，她見過幾次，每次他想起什麼往事的時候，就會這樣。
許清雨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寧白渡回過神來。
他看見許清雨坐在對麵，眼眶微微有些紅，麵前的筷子一動沒動。
“怎麼了？”他問。
許清雨搖了搖頭，神色有些暗淡，沒說話。
寧白渡這才想起剛才的事，有些歉然。他伸出手，輕輕替她擦去臉上的黑灰。
許清雨任由他擦著，眼眶更紅了。
寧白渡擦完，見她還是那副模樣，便站起身，走到她麵前，把她輕輕拉起來，攬進懷裡。
許清雨愣了一下，隨即把頭埋在他胸口，悶聲說：
“相公剛才在想誰？”
寧白渡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長輩。”
許清雨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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