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淩雪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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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寒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嘴裡還嚼著，腮幫子鼓鼓的，可那雙黑亮的眼睛卻格外認真。
他使勁搖了搖頭，把嘴裡的饅頭咽下去，聲音不大卻說得清楚。
“我不要，姐姐你也吃。”
淩雪笑了笑，把饅頭又往前遞了遞：“姐姐真的不餓，你吃吧，你還在長身體。”
淩寒還是搖頭。
他把手裡那個啃了一半的饅頭舉起來，遞到淩雪嘴邊，固執地說：“姐姐吃一口，姐姐不吃，我也不吃了。”
淩雪看著弟弟那雙認真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笑，低下頭，在那饅頭上輕輕咬了一小口。
“好了，”她嚼了嚼，咽下去，“姐姐吃了。你繼續吃。”
淩寒這才滿意，把饅頭收回來，繼續大口大口地吃。
可這一次，他的速度慢了一些，每嚼幾下就抬頭看姐姐一眼，確認她還在身邊，才放心地繼續吃。
淩雪蹲在石頭旁邊，看著弟弟吃東西的樣子，嘴角一直帶著淺淺的笑。
可那笑容底下，藏著一層愁緒。
淩寒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咽下去，然後舔了舔手指上沾的饅頭屑，又舔了舔掌心，把能吃的都吃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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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姐姐，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姐姐，”他的聲音小小的，帶著孩子特有的那種試探，“我們……為什麼不去那個大姐姐家裡？”
淩雪的手指微微一頓。
淩寒繼續說，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解：“我看她……好像不是壞人。”
他說完，低下頭，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像是有很多話想說，又不敢說。
淩雪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那件不知多久沒洗過的舊衣裳上，那亂糟糟的、打了好幾個結的頭發上。
她想給他洗個澡。
想給他換一身乾淨的衣服。
想讓他吃一頓飽飯，不是這種站在路邊啃冷饅頭，而是坐在桌子前，用碗筷，慢慢地地吃一頓熱乎飯。
可她不能。
淩雪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哄他，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小寒，我們現在還不安全。”
淩寒抬起頭，看著她。
淩雪的目光落在遠處，落在那些三三兩兩蹲在路邊的流民身上，落在村子方向那些嫋嫋升起的炊煙上。
“雖然暫時離開了那裡，但那些人……隨時都可能追上來。”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七歲的孩子，“現在混在流民裡，人多眼雜，反而更安全一些。”
淩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把頭低下去，腳尖繼續在地上畫圈。
淩雪看著他的樣子，心裡有些發堵。
她頓了頓，又開口了，這一次聲音更低了些。
“而且……那個大姐姐是個好人。”
她想起許清雨的臉。那張臉上有心疼，有憐惜，有一種她很久沒有見過的的善意。
“我們不能害她。”淩雪的聲音很輕，“如果我們去她家裡，萬一那些人追上來查到了，她也會被牽扯進來，也會受到傷害。”
淩寒停下了畫圈的動作。
他抬起頭，看著姐姐，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姐姐不想去，我也不去。”他的聲音小小的，卻格外堅定，“隻要有姐姐，在哪裡都行。”
淩雪怔住了。
她看著弟弟那張瘦削的小臉，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
她伸出手，把弟弟攬進懷裡，下巴擱在他亂糟糟的頭頂上，輕輕蹭了蹭。
“小寒真乖。”她的聲音有些啞，“姐姐以後……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淩寒靠在姐姐懷裡，小手攥著她的衣角，沒有說話。
他隻是閉上眼睛，感受著姐姐懷裡的溫度。
過了好一會兒，淩雪鬆開他，笑了笑，伸手把他嘴角殘留的饅頭屑擦掉。
“吃吧，吃完了姐姐帶你去河邊，洗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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