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山，靈江觀。
一番感慨後，王叢雲又準備告退，剛轉身袖子卻被拂塵尾捲住，他隻能硬著頭皮回過頭。
「師父……？」
「叢雲啊。」洞道子循循善誘，「你身負我道門傳承也有滅殺低境詭怪之能，為師且問你，你此番下山可曾真正殺過詭怪？可曾體驗過生死一線的道心磨礪？又是否在慌亂中救下過無辜者？」
王叢雲的心猛地一提。
什麼意思？師父怎麼突然問這個？
難道師父知道他用舌尖血殺詭怪？還是知道他救下秦娘子並把她藏到了安全的地方？
不可能！
他做得足夠隱蔽，一路避開人煙，連周大戶和江途都不知道安置地點，師父更不可能知道。
可萬一呢？
老銀幣啊！這特麼是紅果果的試探！不能著了他的道！
他臉上露出迷茫，撓撓頭：「師父為何有此一問呢？弟子當時確實嚇得不輕，慌亂間倒殺過幾頭詭怪，但道心什麼的……弟子愚鈍，實在感受不出來！」
「當時那般混亂光景，弟子一人逃走都慌不擇路，驚嚇萬分，哪有餘力去救助其他無辜者？說來太慚愧了……當初入道門時，弟子一心匡扶正義，以拯救蒼生驅逐邪祟為己任，可大難臨頭，弟子卻也隻顧得上自己逃命，枉顧了他人性命……」
說到後麵，他似乎內疚慚愧到極點，聲音一哽竟是掩麵抽泣起來。
「嗚嗚……弟子對不起師父教誨，對不起道門栽培……」
洞道子拍拍他的肩，語氣寬慰：「生死關頭人皆有求生之念，你無須自責，能活著回來已是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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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他眼神明顯放鬆了下來。
片刻後。
王叢雲情緒稍定，擦著眼淚再次準備退下，結果袖子又被捲住。
王叢雲：「……」
媽的！老東西以前也沒這麼多話啊！都是他話更多啊！今天怎麼跟開了話匣子似的一勁兒往外倒？
再待下去，他是真快演不下去了啊！
他強忍內心mmp，轉身恭敬問：「師父，還有其他事要交代弟子嗎？」
洞道子耐心拍拍王叢雲的手背：「叢雲啊，你剛回來，隻怕還不知道大江縣禁地之事吧？」
王叢雲一愣：「大江縣禁地？弟子隻知那裡已成禁區，詭氣瀰漫生人勿近。」
「那都是去歲之事了。」洞道子微微搖頭，「如今之大江縣禁地，已不復那時詭譎模樣，而是……孕育了新生！」
「新生？」
「沒錯。」洞道子目光深遠，意味深長，「今年開春，我門道人在禁地誅滅詭怪時無意中發現，大江縣許多地界的詭氣竟自行散去，老樹抽新芽，地上生出諸多新作物，草木茵茵。」
「什麼？！」王叢雲瞳孔一縮，「詭氣散去？這……弟子從未聽聞詭氣還能消散的！」
「何止是你，為師畢生修道百載也從未見過此等咄咄怪事！」洞道子緩緩道，「此乃史無先例之事，為師親自去大江縣勘探過，的確屬實！那些曾讓我等道門苦惱萬年之久、難以除滅如附骨之疽的詭氣，竟第一次出現消散跡象。」
王叢雲腦瓜子一陣嗡嗡作響，好半天才消化這消息。
詭氣有多難纏他深有體會。
大江縣那夜，他親眼見過被詭氣侵蝕的土地，黑如焦炭寸草不生……按常理那些土地永不可能恢復！其他州土大片大片的淪陷禁地都是如此而來！
可現在情況已有大變！
「貧道基本確認……但凡開宿慧之「農夫」死傷慘重之地，其血肉湧入大地才帶來這般新生。」
「因此，為師近期要派出大量內外門弟子前往大江縣禁地勘察詳情，一來找尋農道修士再生之可能，二來伺機尋覓收復失地之能事……你稍加修整數日便再次下山吧！此次歷練，短則十數年長則三五十年，待你歸來，為師親自為你受道！」
王叢雲半晌沒說話……農道修士血肉能讓詭氣消散，滋養大地重生。
這也太過匪夷所思了！
「是，弟子願意繼續下山歷練。」他倒退而出，走出房門才長長吐出口濁氣。
正好，這山上他特麼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二次下山歷練反而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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