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影山，靈江觀。
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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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裊裊，道韻環繞。
三人環坐堂中，彼此暗中對視交流，悄無聲息的打量著堂前之人。
李小冰恭謹跪伏在地上，不敢有半點不敬：「弟子李小冰，拜見大長老，拜見師父，拜見師伯。」
浮陽子抬眼看他，眼神似薄雲悠遠，又似大湖深邃。
「不必多禮，貧道且問你，這些年你在古禁地外圍行事，可有何見聞？」
李小冰五體投地，伏身不起，垂首答道：「稟大長老，近幾年弟子與王道兄勠力同心，一同將更多農道修士運入角沙禁地外圍，為古禁地之光復儘力……勤勤懇懇，日夜不敢懈怠。」
「倒是未曾有什麼特殊見聞，無非是養肥年豬而後驅趕牲畜宰殺便是，一切如常。」
「大江新縣那邊始終由司徒師兄親自執行三一之策，每年新誕生的農道修士中都會出三選一，明麵上說是將其栽培培養，實際上卻是在為我道門添磚加瓦，年年加碼，年年更多。」
他低眉順眼，臉上甚至浮現諂媚討好之色。
「要弟子來說，這就是那些無知小民的榮幸……一群泥腿子爛命，能有此殊榮，怕是高興還來不及呢，來世都要念及我道門之恩賜！」
「不錯。」
浮陽子淡淡頷首，唇角平平不見起伏，卻是話鋒一轉，暗藏機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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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突破八品已有十數年之久卻始終未曾有絲毫破境之兆，此次下山磨礪道心日久，漸次認清楚人道殊途，道門始終淩駕於眾生之上，也算有所得……竟仍未見突破？」
李小冰苦笑哀嘆道：「稟大長老，弟子眼睜睜看到那三境之門就堵在麵前，近在咫尺，仿佛彈指可破，但它就是牢不可破，無懈可擊！」
「弟子尋遍萬法，仍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破境之法！或許農道修行每步都難比登天……若是可以，弟子真希望自己不是什麼農道修士。」
「假使弟子也能有道門根骨，得天人道基就好了，那便也能有道門受道，一步登天，蛻凡成仙，何至於今日這般困頓艱難，不見天日？」
浮陽子聽完，轉頭環顧下首二位真人，嘴角勾勒玩味。
不見譏誚，隻有從容。
他的態度不言自明，意思很清楚——你就是在杞人憂天！
這群所謂的農道修士，就連破個三境之門都如此困難，難比登天，算得個什麼威脅？
何況就算真讓他們破境又能如何？
第三境都要幾十年之久！那未來更高境界呢？誰知道要用多久？
我道門可是有五次受道之根基，遠遠領先農道太多太多！
等他們慢吞吞的成長起來，你我還在不在都不知道呢！時間長了，我道門始終淩駕在農道之上碾碎其野心，將其長久奴役，還談何未來？可笑至極！
青叔子並未直接反駁，而是開口問李小冰：「徒兒，我來問你！即便司徒彰在山下行三一之策，大江新縣農道修士每年仍能增長數百，甚至更多？漲幅逐年都在節節遞增，沒錯吧？」
李小冰連連點頭，不敢作假。
「是啊！說起來這農道還當真有生命力的緊……不論收割多少仍能源源不斷長出來，一茬又一茬，簡直就是為我道門助力的最佳墊腳石！」
「我道門光照萬裡，灑下點餘暉都能令農道一路桃李傳承，此乃我道門之運道啊，誕生之農道修士越多，我道門之大業發展就越快！」
「此乃恩師之幸，道門之幸，天下萬民之幸！」
青叔子不再問話，隻是緩緩轉頭看向上位。
同樣其意自明。
看到了吧？
即便我們不斷收割，農道生命力從未斷絕，反而一路高歌猛進！
這真的是好事嗎？
一來一回之間，沒人開口，但二位真人的意見之爭卻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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