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宅外,虛空高處。
雲霧起伏,道韻暗藏。
兩道身影隱於天地間不顯於外,氣息斂藏,滴水不漏。
青叔子盤膝懸坐,似與周邊天地融為一體,任何外事外物都難以觸動分毫。
洞道子神色淡淡,眉頭一蹙。
「師弟,當真有必要如此嗎?還要暗中監視警戒?就算……那小女子有何特殊之處,畢竟如今已年過三旬,按我道門之話講這就叫根基未開,此生無緣仙途!對我門之威脅極為有限。」
青叔子淡淡一笑:「道兄,貧道心中著實希望道門百年大計能成,所以在真正達成前,不能讓農道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機會,有任何可能淩駕於我道門之上。」
「師弟當真是多慮了,這農道哪有半點持續走高之氣象?小小三境之門困頓了多久?至今無人能破!這小女子的出現也改變不了什麼!」
「不止於那小女子。」青叔子目光深邃似有所察,「方才那江途的一係列反應也讓貧道心中莫名不安,總覺得他似乎知道些什麼……」
「江途?」
洞道子回憶方才席間那農人之言行舉止,殷勤、惶恐、老實巴交,怎麼看都隻是個普通莊稼漢,他還真不相信一個小小農人有這本事在他們兩位道門真人麵前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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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配?!
「師弟多慮了,他再正常不過,哪有半點異常?」
「貧道也但願是多慮,可正因他太正常了才讓貧道放心不下,方才他的所有應對都恰到好處,剛好能打消貧道與道兄的懷疑,這種人不是真的低劣,就是高明的難以看破……」
「這樣吧,勞煩道兄將暗中監察江家之事交付迎風城與大江新縣兩處暗樁輪番執行,隨後道兄先趕赴角沙古禁地吧,貧道在此多留些時日,親眼確認此子一切如常方能安心。」
洞道子欲言又止,最終搖頭嘆息。
他素知青叔子生性謹慎,但有時謹慎過了頭反而成了累贅,不過既然話已至此他也不好再多勸,抬手一招,一道濃鬱道門真罡衝天而起,化作兩道流光分別投向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唰!唰——
如長虹貫日般絢爛,肉眼凡胎卻無法看到。
「貧道已傳訊二地之人命他們暗中盯緊此處,角沙之事不能再拖,貧道便先行一步,師弟自便吧。」
「道兄保重。」
洞道子騰雲而起,拂塵一甩間身形沒入浩瀚雲層,轉眼消失於東南天際。
虛空中隻剩青叔子。
他重新合上眼,周身道韻完全收斂,如懸空靜石再無痕跡可尋。
道門真人每次閉關動輒數十年彈指一揮間,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相信在他的耐心之下,任何秘密都無法長久隱瞞,必將浮於水麵。
翌日,清晨,晨光微熹。
兩道身影一南一北先後抵達,一男一女,落在青叔子身前齊齊跪拜。
「迎風城暗樁齊開臻,拜見恩師。」
「大江新縣暗樁司徒嫣,拜見師伯。」
司徒嫣年僅二十歲,麵容清秀,落落大方,氣質沉穩靜謐如水,乃道門弟子輩二師兄司徒彰的同族玄孫女,年紀雖輕卻已二次受道。
在道門內部從來如此,大弟子與餘下弟子間壽數可能相差數百年,相隔太多輩分,但隻要入道門便是同門道兄師弟……
自道門百年大計啟,司徒彰便被調往角沙禁地周邊,大江新縣之暗中監察事便落到她身上。
青叔子抬手虛扶,二人便覺被一股柔和真罡托起。
「貧道察覺這江宅中或藏機密,你二人可任意調度攜兩地之暗樁,暗中監察此間夫妻動向……若有異動,隨時上報。」
「是!弟子謹遵師命!」
齊開臻猶豫一下才道:「恩師,弟子方才以洞觀術查過,那江大戶家中地下藏著片良種田,正播種諸多名貴良品藥草,那藥草每顆種子動輒在凡間價值萬錢,不似普通商戶能購得……這是否算異常?」
青叔子神色淡淡,闔目未開:「那藥種是貧道贈他的。」
齊開臻:「……啊?」
司徒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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