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爺,本是指舊時官員,私人聘請的幕僚。
演變到幫會社團裡邊,自然成為高級文職人員的代稱。
扁擔威不僅紮職紅棍,他還領了實權,任和洪順石硤尾堂口堂主一職。
按理來說,達到這個級別的江湖大佬,身邊搭配的摣數(帳房),通常也是紮職白紙扇的大底。
誰叫,和洪順的規模在和字頭裡麵,屬於老破小的。
師爺明空有師爺二字,實際上,隻是一個犯了錯,被教育署『釘牌(取消註冊)』的中學教師。
可能師爺明還在妄想,哪天能夠重回講台。
因此,他隻是在和洪順掛藍燈籠,不是正式成員。
憑著扁擔威的信任,他才有資格在【大順麻將館】打理數目。
如此以來,做事做人,師爺明自是小心謹慎。
既不能惡了靠山扁擔威,也不能落下太大的把柄,讓幫會上麵的大佬拿捏自己。
小人物,想混三餐飽飯,不容易的。
這不!
應了扁擔威這一句,師爺明就閉上嘴巴,埋頭繼續點數。
扁擔威內心有些不滿,卻也知道,就他目前的實力,在無法用鈔票砸的前提下,想收服師爺明這種人才,確實急不得。
摸摸下巴,扁擔威叫來負責收聽消息情報的馬仔:「昨日我叫你去刮阿豪新設的那兩個粉檔,現在可有消息了?」
「威哥,還沒。」馬仔表情忐忑。
「那不用查了!」扁擔威甩了一根好彩過去,交代多一個新任務:「叫兄弟們查一下,我要知道鐵頭這兩天,接觸了什麼人?
對方應該來自潮州,查到消息,不要亂動,速速報我!」
馬仔接過香菸,夾在耳後點頭離開。
這裡,不是扁擔威準備對付林遠山。
而是他想看看,能不能通過鐵頭這層關係,結識對方口中那位老板。
給有錢人做事,是這個時期,香江大小幫派的重要財源。
現在江湖上,規模破萬人的大幫派,個個背後都有大商人支撐著。
不是說,當了黑社會,就隻能撈偏門。
碼頭、倉儲、乃至工廠,凡是用人的底層崗位,都是這些幫派大佬爭搶的地方。
以後崗位就能安排幫眾去開工,既能安撫人心,又能從中抽水,幫會就有固定的進項。
幫會要發展,離不開搶地盤。
那就需要與敵對勢力開打,打架肯定有人員死傷。
醫藥費、燒埋銀、安家錢,一條條數計下去,都是花花綠綠的鈔票啊。
擁有大水喉(大商人)支持的一方,自然有底氣與敵對勢力打到底。
等到了八十代中後期,香江徹底轉型為國際金融中心。
大量製造業外遷,碼頭倉儲機械化,傳統的大商人們,對底層人力的需求大幅度減弱。
再加上港英談判桌上失利,答應將香江還給我們,鬼佬們故意放縱黑幫,才頻繁出現大富豪被黑幫成員綁票勒索的奇觀。
現在是60年代,不僅黑幫是大商人養的惡狗,甚至連華人警員,也得有大水喉出錢支持,才能買官往上爬的。
林遠山自然沒有想到,早上鐵頭說去給扁擔威一個交代。
結果這憨貨,語焉不詳,居然讓扁擔威誤會他林遠山是條大水喉。
這會兒,林遠山從食堂吃完午飯出來,一個人走出廠外。
鐵頭已從大順麻將館回來,一個人蹲在牆角納涼,看到林遠山出來,他連忙起身。
「怎麼樣?順利吧?」沒能看到這兩天乘坐那輛黃包車,林遠山開口問道。
鐵頭點了點頭:「算是順利吧。
我把車子還給威哥,話也說清楚了。
怕他不開心,我還把你給我那100塊錢,當做車子折舊費賠給他呢。」
「啊?你今天,為什麼出手這般闊綽?」林遠山震驚看著鐵頭:「就那輛破車,賣了都不值100塊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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