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無聲,踩上湖岸。
愛神清淚順著龍皇新身「嘀嗒嘀嗒」落。
憑本心通過神考後,龍皇感覺自己與這座山穀,似乎產生了某種連結。
就好像他化作了乾坤問情穀的基石。
但他沒有趁此良機,給予愛神安慰與勸藉,反倒是仰看起岸邊那座中空的枯樁。
當他完成愛神考驗後,就已經透過朽木的一生,看到了這棵樹下那對伴侶…曾經歷過的春華秋實。
愛神考驗的最終答案,被龍皇人生領悟的方式,點點念出:
「世間確有真情,但終究是種慢性劇毒。」
「唯有死後亦不休的仇恨,方為最好的良藥。」
「真的是…這樣麼?」愛神抬起沾著血淚的臉。
她的心靈受到了觸動,故而主動發起追問:「你就是被愛恨荼毒之後,才成為的無情人嗎?」
「唉…」龍皇沒有再給予回應,隻餘一聲嘆息,亦如他前世死前最後一嘆。
這一嘆所包藏的意境,讓這株靜止於凋落前的花,受到了醍醐灌頂,她淌著血淚的眼神,逐漸有了「生」的動靜。
龍皇,可太有評判的資格了。
昔年,他孿生弟弟就是中了這一昧劇毒,導致手足相殘、龍族傾頹。
龍皇微微躬下腰,拾起愛神癱在湖畔的手腕。
他似是出於皇者的習慣,發出命令式的語調:「隨我走吧,你我都是同病相憐者,彼此都是天涯淪落人。」
「知音何處覓?或許隻有類似經歷的我,才能懂你曾遭受過的痛。」
「隨我走吧。」
兩隻手彼此搭上這一刻,毀滅意誌順著腕部聯通對方魂體,愛神順利看到了龍皇前生的那一幕幕。
數千萬載記憶衝擊下,愛神身上那層交戰的紅白,也停止了無休止、無意義的糾纏,愛與恨這兩種情緒,隨著心境的豁達而彼此共存。
「好…無情人。」一聲顫巍巍的應答作回應。
愛神就這麼被一牽而起,俯身附落在龍皇新身上。
魂靈契約隨著那聲「好」響起,而順利締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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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困於絕境中的愛神終於被摘下,她宛若相思斷腸紅故事中,那片從枯朽大樹上飄落的紅花,被掃進了足以讓她安息的墳墓。
那座名為「龍墓」的精神之海。
神考完畢,天地變色。
愛神此前一直依偎著的那座枯樁,也似了卻了一樁執念,當場碎作一捧朽灰…飛散。
原本灰暗的乾坤問情穀,開始慢慢變得晴朗起來,好似蒙上了一層靜謐的紫光。
整座墓園,都已成為龍皇通過神考的贈禮。
龍皇環視這座已經完全屬於他的山穀,感嘆一聲:「唉,又接手一座墳墓。」
他沒再花時間去探索這座秘境,而是轉身步入淚湖裡。
………
外界,繁星依稀。
身形壯碩了一大圈的徐議員,蹲坐在兒子和侄兒屍體中間。
他感受著武魂二次覺醒+橫向突變所帶來的力量,隻得低嘆一聲:「這,都是崛起之前的陣痛吧。」
下屬拿來白布,給這兩具失血發白的屍體蓋好後,就要收進魂導器中…
忽然,不遠處的湖心水麵,發出一陣「淅瀝瀝」的響。
一個紫發金瞳少年,在湖水主動托捧下,緩步走向岸邊。
徐議員和列成一個黑衣方陣的徐家骨乾,都一臉警惕地看著湖中來者。
「完成了,走吧。」少年語氣平淡地吩咐一聲。
受話語聲影響,徐議員剛獲得的「紫煌滅天龍」武魂發出一陣亢奮顫動。
徐議員紫眸睜大,趕緊帶著身後黑衣人方陣跪下,大聲高呼:「恭賀神祖,重獲新生!」
「恭賀神祖,重獲新生!」
龍皇抬手,製止信徒們的朝聖。
他看一眼岸邊那兩具蒙著白布的屍身,提醒一句道:「其實擁有太陽武魂者,大多都具備紫煌滅天龍血統,隻不過是太稀薄而已。」
「所以你們可以同時放血,聚少成多,沒必要同時獻祭兩條人命,因為我掌握的不是死亡神格。」
「啊?這…」徐議員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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