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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年歲月,崔澤的愛意愈久彌新,每每憶起,便張開將她細密包裹其中,難以抽身。
她再回過神,隻聽劉桂蘭說到半截的話。
“……崔澤的牙牌我去年十月那會兒找到的,原來是叫家裡那個死鬼藏在抽屜的暗盒裡。可到底是晚了,唉,都怪我……”
“他的牙牌?”
“就是你四叔牽扯出來族譜的當天,我請空哥兒代為向你告知的事,崔澤的牙牌我總算找到了。”
代為告知?馮玉貞想起那個族祠裡昏暗無光的夜晚,青年靜靜陪在她身側,可是——他從未跟她說過任何事。
馮玉貞升騰起強烈的不安來,眼皮忽地一跳,仍然強裝鎮靜道:“大伯母見諒,我那時實在傷心,迷迷糊糊沒聽全,勞煩您再跟我講一遍罷?”
劉桂蘭不作他想,也不著急回去,轉頭去房裡拿崔澤的牙牌,想著給馮玉貞留個念想。
“澤哥兒並非是故意不給你往族譜上記名,你跟他做過夫妻,他不是那種混人,是真想著同你好好過日子呢,隻是他的苦衷也良多……”
她一路絮絮叨叨說著,前因後果都對馮玉貞掰扯地清清楚楚,進屋後便翻找起來,沒注意一直走在她身旁的女子情緒已然掀起了浪潮。
等她把那張冰涼的牙牌遞交給馮玉貞手上,沒來得及說兩句勸慰的話,卻看見對麵的人兀自紅了眼睛,淚珠驀地湧出眼眶,宛若兩行晶瑩的玻璃珠子,順著下巴頦兒流到衣襟上。
劉桂蘭趕忙將人攙扶到炕上,撫著她後背順氣。
馮玉貞神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胸中的情感複雜地幾乎要溢出來。
笑的是四下流離的兩輩子,曾有一個人真誠地愛過她,將她放在心上仔細愛護,細致盤算過兩個人並肩而行的未來。
白雪不染汙濁,月光依舊皎潔,高懸天際,穿透厚重的迷霧,重新溫柔地照耀在她身上。
崔澤令她有多歡喜,崔淨空的隱瞞就令她多痛苦。她清楚地意識到:他從這麼早的時候,就開始騙她了。
那時馮玉貞初初知曉自己在族譜上無名,一旦想起同亡夫相處的點點滴滴,無論白日黑夜,總止不住崩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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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淨空隻看著,送來恰到好處的安慰,遞給她溫水、與她共騎一馬和一片沉著星子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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