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並指如劍，朝陣盤中心虛虛一點。
六道黑芒自他袖中飛射而出，穩穩落在陣盤的六個方位。
黑芒散去，露出六具保存完好的屍首。
為首的亞聖是一尊身形魁梧的魔族老者，即便已死去數千年，周身依舊縈繞著沉重的威壓。
兩尊涅槃境分別是一男一女，男的身披殘破金甲，女的頸間有觸目驚心的劍痕。
除此之外，其他三具洞虛屍首更是三個妖族。
江城雙手掐訣，眉心那枚青蓮印記驟然綻放出耀眼的青芒。
三十六品造化青蓮的虛影在他身後緩緩綻開，九瓣青蓮葉上流轉著開天闢地般的浩瀚功德之氣。
與此同時。
江城丹田深處的無相心魔種轟然震動，六條漆黑的魔念根須自他指尖射出，分別釘入六具屍首的眉心。
功德灌頂，魔念控魂。
兩種本該水火不容的力量，在聖境法則的強行調和下並行不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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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功德光輝與漆黑的魔道根須在六具屍首體內交織纏繞，重新編織斷裂的經脈。
將六具屍首激活沉寂的丹田，將殘存的靈識碎片碾碎重塑。
那尊亞聖老魔的屍體最先有了反應，乾癟的眼皮下泛起幽幽的金光，緊接著手指彎曲，在陣盤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殿穹頂上的日冕光影從東邊挪到了正中，又從正中偏向了西側。
陣盤上，六具屍首已經被功德金光與魔念根須包裹成了六枚巨大的光繭，散發著詭異的暗金光澤。
直到最後一縷魔念根須從光繭中抽離，六枚光繭齊齊裂開。
六道身影從中踏出，單膝跪地，額頭貼在陣盤邊緣的玄鐵銘文上。
亞聖傀儡跪在最前方，身後依次是兩尊涅槃、三尊洞虛。
它們周身不再是死氣沉沉的屍氣，淡淡的功德金光，連麵容都變得肅穆莊嚴，通體金光內斂，活脫脫幾尊護法金剛的模樣。
江城負手立於陣盤之前，垂眸看著這六尊傀儡，唇角緩緩挑起溫潤的笑意。
亞聖傀儡保留了生前九成戰力，其餘五尊各有七八成不等。
最關鍵的是，它們眉心都嵌著無相心魔種分化出來的魔念核心，隻會認自己一個主人，任何搜魂、奪舍、控製類術法都對它們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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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
江城淡淡開口。
六尊傀儡同時起身，動作整齊劃一，連衣袂翻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它們垂手而立，眼眶裡跳動著幽暗的金色火苗，靜默地等待主人的下一道指令。
......
江城從玄鐵陣盤邊緣退後半步，背負雙手，目光自左至右緩緩掃過這六道肅穆莊嚴的身影。
“都說說吧。”
“你們幾個，生前都是什麼來頭。”
六尊傀儡對視了一眼，雖已失了神智淪為傀儡，但無相心魔種植入時保留了它們殘存的靈識碎片，足以應對基本的問答。
為首的亞聖傀儡率先踏前半步，單膝重重砸在白玉地磚上。
它擡起頭，那雙跳動著金色火苗的眼眶直直望向江城。
“屬下幽冥老祖，拜見主人。”
“幽冥老祖？”
江城眉梢微挑，黑眸深處掠過訝異。
幽冥老祖？
江城目光重新落在這尊魁梧的亞聖傀儡身上，黑眸深處掠過意外，隨即化作意味深長的玩味。
這老魔在蒼琅界被他親手捏爆主魂時，不過是殘魂躲在錦衣少年影子裡苟延殘喘。
如今想來，按照原著《花容月下》的軌跡，澹臺明月尚未成長起來之前，這幽冥老祖怕是當真血祭了整個蒼琅界，以億萬生靈為代價重歸亞聖巔峰，殺回上界攪動風雲。
隻是那命運線還沒展開，就被自己橫插一腳，連主魂都碾成了齏粉。
“倒是有趣。”
江城唇角笑意加深，靠在椅背上，垂眸看著匍匐在地的幽冥老祖傀儡。
“因果這東西，當真是妙不可言。”
幽冥老祖傀儡沒有回應這句話。
它已無自主意識，隻會在被問及時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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