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疤臉眼見後路被堵，前有強弓勁弩指著，身後追兵喊殺聲越來越近，退無可退，臉上那道刀疤瞬間擰成了凶戾的疙瘩。
他本就是逃兵出身的亡命徒，哪裡肯束手就擒。
“投降也是個死！弟兄們，跟他們拚了！衝出去還有條活路！”
他猛地拔出樸刀，刀刃劈著風雪，嘶吼一聲，“殺出去！”
話音未落，他率先朝著隘口衝了過去，身後的匪眾也紅了眼，舉著刀棍跟著嚎叫著往上衝，個個都是拚命的架勢。
他們知道，被抓住要麼砍頭要麼充軍，倒不如拚一把，說不定能撕開個口子逃出生天。
“放箭！”
林柏均一聲令下，前排弓箭手鬆弦，箭雨迎著匪眾射過去，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匪眾應聲倒地，栽進雪地裡，鮮血瞬間染紅了一片白雪。
可周疤臉跑得極快，踩著同夥的屍體，幾個起落就衝到了近前，樸刀帶著風朝著林柏均劈過來，刀上還沾著雪碴子。
林柏均眼神一凜，沒半點慌亂，側身避開刀鋒，手裡的橫刀順勢出鞘，寒光一閃，迎著對方的刀勢迎上去。
“當——”
金鐵交鳴的脆響在風雪裡炸開，周疤臉隻覺得虎口發麻，樸刀差點脫手。
他心裡一驚，沒料到這官軍將領看著年輕，力氣竟這麼大。
不等他回神，林柏均手腕一翻，刀身順著樸刀滑下去，寒光直逼他脖頸。
周疤臉慌忙後仰，堪堪躲開，可肩頭已經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湧出來，瞬間浸透了羊皮襖。
“就這點本事？”
林柏均聲音冷得像冰雪，腳步欺身而上，橫刀挽出個刀花，招招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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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疤臉被逼得連連後退，又驚又怒，臉上的疤扭曲著，猛地嘶吼一聲，拚著挨一刀的風險，橫刀往林柏均腰間捅過去，想換個兩敗俱傷。
林柏均眸色一沉，側身錯步，避開刀鋒的同時，手裡的刀借著轉身的力道，橫斬出去。
寒光掠過風雪，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噗——”
刀鋒切入皮肉的聲音沉悶響起。
周疤臉的動作猛地僵住，手裡的樸刀“當啷”掉在雪地裡。
他瞪著眼睛，死死盯著林柏均，喉嚨裡嗬嗬作響，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
下一秒，碩大的頭顱歪著從肩膀上滾下來，咕咚一聲砸進雪窩，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大片大片灑在林柏均身前的雪地服上。
雪白的衣料上，猩紅的血花一點點暈開，刺目又鮮豔。
周圍還在拚命的匪眾眼睜睜看著首領身首異處，瞬間都嚇傻了，動作齊齊一滯。
“大哥死了！”
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殘存的匪眾瞬間崩了心氣，有的扔了刀抱著頭蹲在地上發抖，有的還想往旁邊的林子裡跑，被官兵追上按倒在雪地裡，捆得結結實實。
不過片刻功夫，五十多號匪眾死的死、降的降，再沒了反抗的力氣。
董岩帶著人從後麵追上來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他看著雪地裡身首異處的周疤臉，又看看林柏均胸前染紅一片的雪地服，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上前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老林，可以啊！親手斬了匪首，這可是頭功！”
林柏均低頭看了眼衣襟上的血跡，指尖蹭了蹭，紅色的血痕在白色麵料上越擦越豔。
他沒在意衣服臟了，反倒嘴角揚著笑意，眼裡都是亮的。
“匪首伏誅，黑風口這股匪患，算是徹底清了。”
他收刀入鞘，聲音沉穩，“清點俘虜和屍首，把糧車整好，回營。”
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拖走屍首、捆好俘虜、收拾兵器。
三輛糧車完好無損，車輪碾著積雪，吱吱呀呀往軍營方向走。
林柏均走在隊伍最前麵，風雪吹在臉上，胸前的血跡慢慢凍成了暗褐色，可他心裡卻暢快得很。
黑風口為禍多年，朝廷幾次剿匪都無功而返，這次不僅全殲匪眾，還親手斬了周疤臉，這份軍功報上去，千夫長的位置，跑不了了。
他抬頭望了望漫天風雪，想起家裡溫著的炭盆，想起蘇薇溫柔的笑，還有喜寶嘰嘰喳喳的模樣，腳步又穩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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