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裡的氣氛徹底換了個模樣。
胡萬財親自提著茶壺給蘇薇添茶，胖臉上堆著討好的笑，連腰都彎了半分，跟方才那副居高臨下的模樣判若兩人。
“蘇東家海涵，是我胡某有眼無珠，冒犯了貴客，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裡去。”
蘇薇指尖搭在茶盞沿上，沒跟他繞圈子，直接從袖袋裡摸出一張折好的貨單，推到桌子中間。
“客套話就不必說了。
胡老板既然想合作，咱們就談正事。
這是我家工坊能出的琉璃品類，杯盞、擺件、簪飾、燈台，一共四十二種，每月能穩定供三批，數量隻多不少。”
胡萬財連忙拿起貨單，眯著眼睛逐行看，越看眼睛越亮。
這些琉璃品類多、做工精，光是想想運到西域貴族手裡哄搶的場麵，他的心就跟著發燙。
他剛要開口問價，就聽蘇薇淡淡開口：“貨款我不收銀兩，全部折算成物資結算。”
“物資？”胡萬財愣了一下。
“對。”蘇薇指尖輕點桌麵，語速平緩。
“糙米、小麥，越多越好。
其次是牛筋、生牛皮、熟鐵錠、馬鞍配件，這些按市價折算，兩不虧欠。”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胡萬財。
“要是胡老板能弄到上好的戰馬，有多少我要多少，琉璃的價錢我再讓你一成。”
胡萬財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壓低聲音：“戰馬？蘇東家，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朝廷明令禁止私運戰馬出關，查到就是殺頭的罪啊！”
蘇薇聞言笑了笑，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語氣漫不經心：“胡老板連黑吃黑的買賣都敢做，還怕這個？
要是胡老板做不了，那也沒關係，這雲州城總有人能做。我找別人談也是一樣的。”
說著她就作勢要起身拿收貨單。
“別別別！”胡萬財連忙伸手按住貨單，胖臉上的肉擠在一起，眼睛裡全是算計。
“能做！怎麼不能做！我有路子從北邊草原繞著進來，神不知鬼不覺，沒人查得到！
不就是戰馬嘛，二十匹三十匹，我都能給你湊齊！”
他心裡算盤打得飛快，
琉璃的利潤本就翻著倍地賺，就算戰馬貴上兩成，折算下來還是血賺。
至於什麼禁令、什麼資敵，哪有真金白銀實在？
殺頭的罪？隻要做得乾淨，誰能查到他頭上？
“那就好。”蘇薇重新坐下。
“第一批琉璃我就先放在你這，一共二十箱，你清點一下。
三天之內，第一批物資給我送到南邊邊境的黑石棧，後續按月交貨，按月結算。”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胡萬財拍著胸脯答應，“糧食和牛筋我今天就能湊齊大半，下午就能裝車先送一批過去！保證不耽誤蘇東家的事！”
生意談妥，蘇薇也不多留，起身告辭。
胡萬財屁顛屁顛地送到大門口，看著蘇薇登上馬車，護衛隊整整齊齊護著車隊走遠，直到連影子都看不見了，他才扶著門框長長喘了口氣。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後背的錦袍早就濕得透透的，兩條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要不是管家扶著，差點直接癱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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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管家連忙攙著他往回走，“您沒事吧？”
“沒事個屁。”
胡萬財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回太師椅上，拿起茶杯手都還在抖。
“那娘們看著柔柔弱弱，帶的人全是殺神！
下手那叫一個狠，咱們二十多個家丁，連半柱香都沒撐住……
幸虧沒真撕破臉，不然今天這條命就得交代在那。”
回去的路上，隊正周虎騎著馬跟在馬車旁邊，憋了好半天還是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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