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反哺林舟死死咬住後槽牙，強行將怒火壓回心底。
現在翻臉，必死無疑。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擡起頭時，臉上依舊是那副少年人的苦笑。
“虎哥，您別拿我尋開心了。我爹剛走，骨血未寒，我要是這時候把姐姐賣了，村裡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我淹死。這事兒真辦不成。”
趙虎徹底失去了耐心，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那你看著辦，月底之前拿不出錢，別怪兄弟我不講情麵。”
說罷，趙虎轉身就要招呼手下繼續收拾陳福。
“虎哥，您留步！”
林舟趕緊上前一步，將手裡緊緊攥著的麻袋解開，從裡麵掏出那隻肥碩的野兔，雙手遞了過去。
“今晚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套了隻肥兔，不值什麼錢，孝敬虎哥了。”
趙虎低頭看了眼麻袋，伸手掂了掂，分量不輕。
"這陳叔是我隔壁鄰居，我爹出事那會兒幫了不少忙。"
林舟搓著手，"虎哥大人有大量，今天這事就......"
趙虎拎著兔子顛了顛，臉色緩和下來。
一隻肥兔子少說值五十文，這麵子給的還算到位。
“算你小子懂事。”
他冷哼一聲，沖著兩個手下揮了揮手。
“放人，今天算這老東西命大。”
兩人鬆開陳福，退到趙虎身後。
陳福從地上慢慢爬起來，捂著肋骨，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趙虎看了陳福一眼，拎著兔子轉身，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
"月底的錢，別忘了。"
"不敢忘，謝謝虎爺，謝謝虎爺。"
林舟臉上擠出感激，朝他們揮手告別。
看著趙虎三人大搖大擺地消失在夜色中，林舟眼神冷漠，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轉過身，走到泥水窪旁，伸手扶住陳福胳膊。
“陳叔，沒事吧？”
陳福借著林舟的力氣勉強站穩，眼眶一下就紅了。
“阿舟……叔對不住你啊，那兔子是你熬了大半夜才抓到的，就這麼便宜了那幫畜生。”
“一隻兔子而已，人沒事就行。”
林舟拍了拍陳福的後背，幫他順了順氣，“走吧，我送您回去。”
兩人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
到了陳家那破敗的院門前，林舟輕輕敲了敲門。
“誰啊？”
門內傳來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小雪，是我，你林舟哥，你爹回來了。”
木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一個十四五歲、麵黃肌瘦的小姑娘探出頭來，看到滿身是泥的父親，她眼眶瞬間紅了，趕緊上前扶住。
“爹！你怎麼了？”
“沒事，摔了一跤。”
陳福強撐著擠出一個笑臉，轉頭看向林舟，聲音有些哽咽。
“阿舟，今天多虧你了，那兔子，以後我會還的。”
“陳叔說哪去了，快進去歇著吧。”
林舟擺了擺手，看著父女倆進了院子，這才轉身走向隔壁自家的院門。
……
站在土屋門前，林舟深吸了一口氣，將剛才的戾氣和陰沉全部從臉上抹去，不能讓家裡人看出端倪，平白跟著擔驚受怕。
他伸手推開家裡那扇滿是裂紋的木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粗布裙的少女正端著個木盆往外走。
聽到推門聲，少女擡起頭，滿是疲憊的臉上頓時綻開一抹驚喜。
“阿舟，你可算回來了！”
林佳刻意壓著嗓子，怕吵醒正屋裡的人。
她快步走近，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林舟手裡拎著的麻袋上。
麻袋扁扁的，隨著林舟的動作在半空中晃蕩，顯然裡麵是空的。
林佳動作僵了一瞬，但她反應極快，馬上扯出一個笑臉，伸手接過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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