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宅這句話一出，整個屋子徹底安靜下來。
隻有桌上那盞油燈的燈芯偶爾發出“劈啪”的聲響。
吳氏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舟，你……你說什麼？”
“我要繼續習武。”
林舟重複了一遍，字字清晰。
林佳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險些把身後的闆凳帶翻。
“林舟，你瘋了？”
她連弟弟都不叫了，直接連名帶姓地喊了出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習武？那是咱們這種人家能碰的東西嗎？”
林佳急得眼眶泛紅，胸口劇烈起伏。
她多少也聽過習武之人最看重根骨，弟弟以前提過自己是下等根骨，這般勉強去學，希望渺茫。
“你忘了王老五是怎麼死的？你忘了爹是怎麼沒的？這世道，沒錢沒勢去學武，就是拿命去填那個無底洞！”
吳氏也反應過來，一把抓住林舟的胳膊，聲音發顫。
“阿舟啊，你別嚇娘，咱們家現在連飯都快吃不上了，要是連你都出了事，你讓娘怎麼活啊？”
林舟反手握住吳氏粗糙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娘，姐，你們先別急，我已經算過了，最後這兩周練武花費大，約需二兩銀子食補。"
林舟目光灼灼看向二人，把今天周教習的話搬了出來。
“周教習說了，如果在啟蒙結束前突破開脈境，就能拿到他的舉薦信，拿著舉薦信去青山武館，束脩隻要十兩銀子。”
林舟站起身，直視林佳，“姐，如果不習武，我們連現在的日子都保不住。”
趙虎昨天晚上的威脅，他不打算說出來，要是讓二人知道趙虎盯上了林佳，甚至打算把她賣掉，這個家立馬就會崩潰。
“這世道變了，沒有武力，學什麼手藝都是白搭，別人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陳叔老實本分了一輩子，結果呢？昨天晚上差點被鐵爪幫的人打死在街頭。”
林舟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兩人心坎上。
“我想保護你們，我想讓這個家堂堂正正地活下去，而不是每天提心弔膽地看別人的臉色。”
林佳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一歲、身形單薄的弟弟，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以前的林舟，性格軟弱，遇到事情總是躲在爹娘身後，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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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底氣。
"娘，姐，你們信我，我一定能成。"
林舟目光灼灼，說這句話的時候，眉宇間似乎跳躍著一團名為希望的火焰。
吳氏停止了抽泣，緩緩出聲，"你爹走後，商行賠了十兩銀子，還是你爺爺他們一家去拿的。"
講到這，吳氏語氣頓了下，眼中掠過一絲猶豫。
"隻是這錢......還在你爺爺那兒，咱們明天就去老宅一趟要回來。"
"不，現在就去，不能耽誤你練武。"
林佳深吸了一口氣，擦掉眼角的淚水，“好，就依你，兩周後你要是沒成，就乖乖聽我的安排。”
林舟默默點頭，心中卻隱隱感到些異樣。
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既然爺爺早已拿到那筆撫恤銀，為何......他們的日子還是這麼艱難？
......
街子巷在清河外城算得上體麵地界。
越往裡走，路麵的泥濘越少，青磚白瓦的宅院連成一片，連空氣裡那股常年散不去的牲畜糞便味，都沒了蹤影。
林家老宅就坐落在這條巷子深處。
門口挨著一間雜貨鋪，門闆半掩著，繞過鋪子，一扇包著銅釘的朱漆大門敞開，院裡透出新沏的粗茶香。
林老爺子就躺在院中央的藤椅上，手裡捧著個紫砂茶壺，慢悠悠地啜著水。
旁邊還站著一個胖胖的中年女人，她見吳氏母子空手而來，撇了撇嘴，正是大伯母陳金花。
“爹，嫂子。”
吳氏拉著林舟跨進門檻，腳步放得很輕，頭微微低著。
林老頭眼皮都沒擡，喉嚨裡“嗯”了一聲，接著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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