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修行結束。
林舟戴著山嶽護臂，徑直往萬通商行總號去。
這幾天顧長風天天在練功房喂招，遊龍樁的進度眼看就要圓滿，距離化力境隻剩一步......
可越往前走，他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就越重。
李家單方麵下的戰帖，賭的是他輸了，商行滾出清河城，解除契約。
那李家輸了呢？
這問題在他腦子裡轉了幾天，越想越憋屈。
林舟推開萬通商行書房的門，腳步沒停，直接走到桌案前。
蘇婉清正對著一張寫了一半又劃掉的信紙發愁，桌上的茶早就涼透了，一口沒動。
聽見動靜擡起頭，看清是他，眉頭稍鬆開。
“林舟？”
她擡起頭，勉強笑了笑，“你怎麼來了，不是該在練功房裡悶著嗎？”
林舟坐在一旁椅子上，開口就問。
“李家單方麵下的戰帖，賭的是他們贏還是我輸？那他們輸了呢？”
蘇婉清愣住，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暈開一小片墨跡。
她張了張嘴，一時竟答不上來。
“他們……輸了大概就是丟個麵子，不再打壓商行吧。”
“就這樣？”
林舟拉過椅子坐下，“我拿命去擂台上拚，要是我把李天陽那種角色再廢一個，他們最多臉上掛不住，損失幾乎沒有。”
“我要是輸了呢？丹田碎了，甚至死了，商行照樣得夾著尾巴退出清河城，我這條命就白丟了。”
“李家拿什麼輸？這買賣，怎麼算都是我們吃虧。”
蘇婉清一時沒接上話。
她盯著那張戰帖，忽然發現自己這幾天光顧著愁怎麼應付李家的打壓，怎麼保住商行的鋪子和生意，壓根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你說得對。”
她低聲道，“這戰帖……本來就是李家單方麵擬的條件，我們商行這邊，從頭到尾就沒提過一個字的要求。”
“為什麼？”林舟盯著她。
蘇婉清苦笑了一下，把信紙推到一邊。
“林舟，你可能不知道，清河城這三大家族裡，李家是脾氣最橫的一個。這些年，誰跟李家有糾紛，從來都是李家開口要什麼就是什麼，別人隻有認的份兒。”
“我二叔他……還有商行裡的老人，一提到跟李家談條件，第一反應都是別惹事，能忍就忍，這麼多年下來，大家都習慣了。”
“你覺得呢？”
林舟這話不算客氣，蘇婉清卻沒生氣，反而嘆了口氣。
她擡眼看著林舟，眼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怔然。
“從沒人跟他們提過條件……你是第一個跟我說這話的人。”
林舟站起身，走到窗邊，雙手抱臂。
“這仗，要打就打得明白。”
“李浩既然篤定我必輸，篤定到連個後路都不給自己家留，那他就該拿出點真東西來，跟商行對等地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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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蘇婉清看著林舟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少年身上那股壓不住的狠勁，跟半年前那個來商行應聘護衛、說話都有些局促的獵戶，已經完全是兩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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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桌上寫了一半的信，忽然把它揉成一團，丟進了旁邊的廢紙簍。
“行。”
蘇婉清重新鋪開一張新的信紙，提筆在手。
“既然要提條件，那就提得漂亮點。”
她擡頭看向林舟，眼裡那點猶豫褪去了大半。
“我這就給李家回一封信，措辭客氣，但話裡的意思絕不含糊，要打就得對等地打，李家拿什麼壓商行，我們就要求他們拿同等的東西押上去。要是他們不願意，這場擂台戰，商行這邊直接拒絕應戰......”
林舟走回桌邊，低頭看著她筆下逐漸成形的字句。
蘇婉清寫字很快，筆鋒利落，跟她平日裡溫聲細語的樣子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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