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個大男人鬥嘴，宋茉無聲地笑了笑，轉身走向洗手間。
白茵正站在洗手台前，瘋狂地用洗手液搓著手，手背都搓紅了。
宋茉抽出兩張紙巾，等她衝掉泡沫，遞了過去。
白茵抬手接過紙巾，低聲道：「謝謝。」
到底是專業的醫生，即使在這種情況下，白茵還是先關心了她的病情：
「最近眼睛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很好，沒什麼問題。」
宋茉聽著外麵秦牧野還在跟沈既明炫耀的隱約笑聲，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聲問：
「白醫生，你是……自願留下來照顧秦牧野的嗎？」
一開始，得知秦牧野對白茵死纏爛打時，宋茉其實並不讚同。
此刻，看著白茵緊繃的神色，宋茉關切地開口：
「如果你是被迫留在這裡，或者有什麼別的原因……可以告訴我，我會想辦法幫你。」
白茵聞言，明顯怔了一下，隨即浮現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
「謝謝……」
她牽了牽唇角，像是覺得這個誤會有些荒謬，又有些暖心，「不過，我真不是被迫的。」
白茵聳了聳肩，恢復了平日裡乾練從容的模樣：「是傅爺請我來的，有交易條件的。」
她將傅硯寒承諾會為她投資建立一所頂級私人眼科研究中心的事和盤托出。
「所以，算起來我不虧。」
她總結道，語氣坦蕩，仿佛這真是一場等價交換的純粹買賣。
可她越是如此，宋茉臉上的擔憂卻越是不減。
「那你……高興嗎？」
白茵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實把這當成一份工作來看待就好了，畢竟工作嘛，能賺錢就行，開不開心不重要。」
她頓了一下，又笑道：
「秦牧野這傢夥，看著平時賤兮兮的……偶爾也挺有意思的。」
白茵似乎想起了什麼具體的片段。
「他傷好點之後就開始高強度上網，美其名曰『處理工作』，其實就是在看八卦，還專門搜羅各種冷笑話，一本正經地講給我聽，然後自己笑得像個傻子。」
「昨天我給他換藥，他不小心把輸液管弄回血了，明明疼得臉都白了，第一反應居然是把我的手推開，怕血沾到我身上……你說他是不是蠢得要命？」
難得找到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白茵的話匣子一開就有些收不住。
「他毛病一大堆，幼稚、愛耍賴，還總拿傷口當藉口裝可憐，故意惹我生氣……」
她嘴上數落著他的種種缺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那份從前刻在骨子裡的厭煩，早已被一種複雜又生動的情緒所取代。
宋茉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她看著白茵，明明在抱怨，眼底卻有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原來，這段關係早已不是單方麵的死纏爛打。
宋茉忽然明白，白茵的糾結，恰恰是因為她動了心。
如果當真毫不在意，內心反而會是一片平靜無波。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想通了這一點，宋茉決定不再乾涉。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秦牧野的嚷嚷聲：
「小白——！你掉進去了嗎？是不是打算丟下我這個孤苦無依的傷患不管了？」
白茵：「……」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秦牧野，你再嚎一聲試試！」
宋茉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出了聲。
……
傍晚，京北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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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距離碼頭不遠處的避風地帶。
車窗半降，鹹腥潮濕的海風卷著柴油的氣味灌入車內。
傅硯寒靠坐在後座，閉目養神。
遠處，巨大的龍門吊如鋼鐵巨獸般靜默矗立在暮色中，整個港區都透著一股蕭瑟的死氣。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輕震一下。
他拿起來，點開一看，是宋茉發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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