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幾乎看不清了:待引路人至,方可揭封。
引路人…那個穿舊道袍的老人,引了這麼遠的路,終點就是這裡,我沒有揭封條,不是不敢,是時候未到。
引路人還沒正式露麵,師父留下的謎團還沒解開,顧韻在遠程翻的手稿還沒找到最關鍵的那一環,我一個人進去,萬一出不來,代價太大了,我把石板上的碎石清理乾淨,在封條旁邊貼了一道護符,不是破封,是加固。
然後順著原路下了山。
走到山腳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遠處的山脊被夕陽染成暗紅色,山風從穀口灌進來,讓人感到舒心,我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正想給顧韻發消息說穀口石板的事,手指還沒碰到屏幕,腳底板忽然湧上一陣劇烈的麻意,隨即一種從骨髓深處往外炸的刺痛席卷全身,湧泉穴在瘋狂跳動,像是被一根極細極長的針從腳心紮進去,順著經脈往上竄,一路刺穿足三裡、環跳、命門,最後紮進後腦。
我的手開始顫栗,經脈在瘋狂痙攣,手機從指尖滑下去,屏幕磕在碎石上,亮了一下又滅了,我想叫師兄,聲音卻卡在喉嚨裡,隻能發出一聲悶哼。
師兄走在我前麵幾步,聽到聲音回頭,臉色瞬間變了,他衝過來一把扶住我的胳膊,手指扣在我腕脈上,片刻鬆指掐算,之後他抬頭看我,眼神裡有一種我很少見到的情緒,不是慌,是憤怒,極致的憤怒浮於眼表,師兄這個人從來不怎麼動氣,但這次他的手指都在發顫,隻聽著人說“有人釘你的魂,別動。”
他把我架到路邊一塊石頭上坐下,脫掉我的鞋襪,翻開腳底板,湧泉穴上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淤青,不是磕碰的痕跡,是從皮膚底下滲出來的瘀血,顏色發紫,正中央有一個針尖大的紅點,師兄用手指輕輕壓了一下,我整個人疼得弓起腰身,眉頭緊鎖。
“七釘鎖魂術。道門禁術,用生辰八字壓銅釘,每晚子時釘一枚。七枚釘完,魂飛魄散。你得罪什麼人了?誰有你的八字?”
“……太多了。但能拿到我八字的隻有道協內部的人。”
師兄沒有說話,隻是把我從石頭上扶起來,架著我一步一步下了山。
在山上,當晚師兄把我扶進屋裡,讓我躺在他床上,他守在門口守了一夜,我躺在床上頭疼欲裂,胸口像壓了塊磨盤,呼吸一下肋骨就疼一下,這算是行道這麼多年,第一次被人下禁術,這算什麼,人生貴在體驗嗎,七釘鎖魂術,也是魯班秘術,若找不到那施法者破法,七釘下去自己也算是走過一遭,但罷了,在這一行和鬼神打交道,總歸要還。
迷迷糊糊裡聽到他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隻聽到最後一句“把他生辰告訴你是吧,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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