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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列車慢慢停了下來。
少年邁出的一步剛踏到站台的青磚上,江城試煉總站的地麵發出一陣沉悶的震動。
四周所有的天驕,家長,以及軍方特勤人員,眼前一晃。
撲麵而來的壓力竟然減少了大半!
陳陽心裡想著,能來的人也就這樣了,再往下壓的話,恐怕要把這站台給壓塌了。
他慢慢把灰撲撲的舊校服袖子收起來,皺了下眉頭。
一下子回到現實,還真有些不適應。
念頭一動。
三條道法各自運行,將體內大量的仙元一層層收回到身體裡麵,最後全部壓入丹田之中。
混元一炁罩光芒微微流轉,將他身上所有的道果都遮蓋住了。
如果不是剛才那一瞬間沒有控製住的話,此時此刻他站在這裡,跟一個普通的歸來者差不多。
軍方負責人郭昊單膝跪地,冷汗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從軍二十年,見過王朝的元嬰老前輩,也接待過洪荒歸來的神仙天驕。
可這輩子第一次讓他沒有勇氣抬頭。
“什麼玩意?!”
這根本不像一個剛成年的學生應有的樣子!
而站台另一側。
“陳陽!”
一聲被壓抑的呼喊突然間響了起來。
陳父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睛都紅了。
陳母整個人癱軟下去,林曉曉一把抱住了她。
夫婦二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流下了眼淚。
一年的時間,三百多個日夜。
從消息傳出的那個晚上開始,他們就沒再敢進陳陽的房間了,但是衣服還是照常洗,飯菜也是一樣多做一份,晚上也沒有人敢第一個開口說話。
外人勸他們節哀順變,他們也隻是點頭。
但是心裡還是存有一線希望的,萬一呢?
萬一那個孩子命大,萬一那個孩子就是例外呢?
這份萬分之一的希望,在此時此刻終於來到了他們的麵前。
看到父母立刻蒼老了十歲的樣子,陳陽心裡很沉重。
即使是在神隕之中經曆過千百次生與死的他,此時此刻鼻頭也是一酸。
他大步走到前麵,彎下腰把兩個老人一起抱了起來。
“爸,媽,我回來啦。”
“兒子……我們家陽陽……你怎麼就……”
陳母的話還沒有說完。
陳陽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站在這裡,回來了,就是最好的說明。
站在站台另一端的羅珊,林曉曉,周猛,趙啟航,蘇夏禾此時都愣在了原地。
一個個眼睛瞪著,嘴微微張開。
林曉曉嘴唇動了兩下,本來想說些什麼,但是一個字沒有說出來。
剛剛她還在跟陳陽的父母說節哀。
節哀?節什麼哀?!
人好好地站在那裡啊!
蘇夏禾的青色仙劍摔在地上之後就再也拿不起來了。
她穿著道袍的後背,現在已經被冷汗浸濕。
她是結丹期的修士。
在洪荒之中,曾見過不少禦劍千裡的元嬰期前輩,那種氣息隻讓她覺得十分敬畏。
但是剛剛從血肉列車中溢出的一絲氣息……
蘇夏禾心中一陣後怕:“那絕不是元嬰,就算是渡劫給她的壓力也遠遠不及剛才的千分......不!千萬分之一!”
想到自己剛才還在和同學們炫耀那張上品符籙,她的臉不由得紅了幾分。
周猛更是一動不動地呆在那裡。
他自認為這一年中在洪荒煉體七百年,就連他覺得已經無敵的凶獸精血也喝了一滴。
可跟剛剛那種滅頂的感覺相比……
周猛心裡一顫:“我他媽算個什麼東西呢?在陳陽麵前怕是連螞蟻都比不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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