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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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瑤的聲音從客廳那邊傳過來，隔著門板，像是被什麼東西扭曲了，變得又尖又利。
“你就不該出生，我們倆都是罪人，我破壞了別人的家庭……我害死了人，謝朔！謝朔你出來啊！我們一起去死吧！我們一起去贖罪！”
“謝朔！！你去死啊！！是我給了你生命，你就該還給我！把命還給我！”
張瑤的嘶吼接連不斷地闖進林鬱的耳中，林鬱坐在門板後麵，後背抵著冰涼的木門，聽見那些話一句一句地從外麵砸進來，每一句都帶著刀刃一樣鋒利的邊緣。
林鬱止不住地發抖，恍惚之間，他好像也回到了之前在病房的時候。
“林鬱，你為媽媽想一想好不好，你去死好不好？”
“別活著了，求求你了。”
“我隻有一個願望，隻希望你弟弟跟你不一樣，他是個健康孩子就好”
“……”
一聲聲的崩潰話語擊打著林鬱的心臟，他攥緊掌心，深呼吸了好幾下才把這些幻聽都壓了下去。
都已經過去了，之前的林鬱已經讓媽媽得償所願了，他讓媽媽開心了，媽媽會很開心的。
林鬱轉頭看向了謝朔，看見他的睫毛垂下去，嘴唇抿成了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線。
謝朔麵頰上的血色本來就少，現在徹底褪乾淨了，白得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紙。他的身體也繃著，肩膀還在輕微地顫著。
林鬱把手抬起來，捂住了謝朔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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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掌心貼著他的耳廓，輕輕地攏著，力道不大，像是想替謝朔把那些聲音擋在外麵。
“別聽。”
林鬱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到什麼，“她說的都是氣話，不是真的。”
謝朔低著頭，額頭抵著林鬱的肩膀。
他的眼眶紅著，但沒有掉眼淚，其實他早就知道媽媽不愛自己，隻是接受這個事實如同鈍刀子磨肉一樣，有時候媽媽輕飄飄一句關心，又會給謝朔她還愛著自己的錯覺。
謝朔張了一下嘴，喉嚨裡擠出一聲含混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聲音，然後又咽回去了。
“……她說的也沒有錯。”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確實……不該出生。”
林鬱把他抱緊了，手臂環過謝朔的後背，收緊，把謝朔的腦袋攏在自己的頸窩旁邊，掌心貼著他的後腦勺。
“不對！”
他的聲音在謝朔的耳畔響起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固執的力氣，“你媽媽說的不對！你出生的時候，她一定是期待過的。”
之前林鬱還能聽到媽媽叫他“寶寶”，就好像自己真的是她的珍寶一樣。
謝朔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裡沒有動，林鬱感覺到自己的頸側有一陣溫熱的濕潤漫過來了，順著他的皮膚滑下去，落進衣領裡。
謝朔……哭了？
原著中，謝朔無論被陸崢一行人欺負得多麼淒慘，他都沒有哭，可現在……他哭了？
林鬱把謝朔抱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抵著他的頭頂，嘴唇貼著他的發梢，沒有說話，隻是安安靜靜地抱著他。
外麵的聲音漸漸弱下去了。張瑤的尖叫變成了含混的嗚咽，又變成了沉默的、沒有力氣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抽走了最後一點力氣，隻剩下牆角一個蜷縮著的身影。
方藤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沉穩的，壓得很低：“張女士，你需要治療，我會安排人送你去療養院。”
徐亦臻的聲音也在，他小心地問了一句：“……她沒事吧？她會不會又突然發病啊……”
“不會了。”方藤說，“她已經沒有力氣了。”
房間裡也安靜下來。
謝朔的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緩，從平緩變得綿長，林鬱感覺到他的心跳透過衣料傳過來，一下一下的，慢下來了，也穩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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