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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感恩？
不孝女？
這兩個詞讓桑禮覺得有些可笑。
王秀琴有管過她嗎？
隻是把她生下來了而已。
王秀琴生產完不到一個月，牌友一通電話，三缺一，她立馬把她丟下不管，跑去打麻將了。
以前她還有爸爸，可十八歲那年，爸爸沒了。
“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不想給？”
“桑禮，我告訴你，我是你親媽，你不要對我太小氣，你不給，我就給你老公要，給周老頭要。”
王秀琴聽不到她的回應，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桑禮沒了辦法，隻能再次妥協，“一百萬一會轉給你，這是最後一次。”
算上這一次的一百萬，三年時間，她已經給過王秀琴八百萬了。
“如果你繼續賭，輸了錢，我不會再管你了。”
“那你快點把錢轉過來，我急用。”
桑禮掛斷電話，登錄手機銀行，給王秀琴轉完賬，便縮進被子裡，蒙著頭低聲啜泣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以後，不想動，就窩在床上放空自己。
她能感覺到從腳底攀升起來的一陣陣惡寒，應該是昨晚在浴室的地上躺太久，著涼發燒了。
不如就這樣燒死算了。
消極的情緒塞滿了她的腦袋，淚水也從眼角無聲滑落。
“禮禮，你將來想做什麼？”
“我……我想嫁給喜歡的人，做他的太太。”
“哇，禮禮的夢想跟別人不太一樣呢。”
“別人的夢想都是什麼樣的？”
“有人想做醫生，有人想做律師，有人想做科學家，還有人想做大明星……”
“那爸爸呢？”
“我啊，以前的夢想是做世界級拳王，但我現在隻是一個保鏢。”
桑禮耳邊縈繞起了小時候和爸爸的對話。
桑天宏曾經是個職業拳手，受傷退役後，進了一家安保公司做了一名保鏢，再後來因身手出眾，被周爺爺看上，晉升成了周爺爺的私人貼身保鏢。
他的工作其實非常忙，但再忙都沒有忘了關心她，比起那個眼裡隻有麻將，連做夢都是二筒幺雞的女人強多了。
一到周末或者寒暑假，她就跟長在周家似的，周爺爺不嫌棄她，反而時常把她帶在身邊，她跟著周爺爺去郊外釣過魚、爬過山，吃過農家飯，還住過農家的大院。
她和周京野很小就認識了，周京野雖然比她大兩歲，但她覺得，他們算一種另類的青梅竹馬。
更多時候，是她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周京野身後。
開始他有點煩她，後來就隨她了。
有一次她曆史卷子考了三十九分，周京野露出很驚訝的表情，抬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三十九分？你怎麼考出來的？豬腦子嗎？”
“我聽不懂老師在課上說什麼，他一講課，我就想睡覺。”
“那你老師，適合當催眠師。”
這話把她逗笑了，然後她就纏著周京野，讓他給自己補課。
“你那麼笨，我不教你。”
“我不笨，我語文考了九十分，數學考了八十八，英語……”
周京野被她纏得煩了，答應幫她惡補。
同樣的課程，他講得很有意思，不像一板一眼的老師那樣沉悶，她聽得入神。
下一次的曆史摸底小考，她拿到了八十分，當天一放學就飛快地跑到周家，獻寶一樣把八十分的卷子遞到周京野麵前。
“不隻是及格，我得了八十分！八十分！”
“獎勵呢？”
“你不是說考及格就給獎勵嗎？”
周京野看了眼試卷，問她，“你想要什麼獎勵？”
“什麼都可以嗎？”
“你先說說看。”
“我想……長大以後嫁給你。”
周京野當時就臉紅了。
“可不可以？”
“好像……沒什麼不可以的。”
“你同意了？”
周京野下巴微仰，“勉強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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