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穿過穿堂,又繞過一道花梨木雕的屏風,才進到了小花廳。
清涼氣息撲麵而來,沒有冰鑒的水汽,而是……薄荷?
蘇晚檸快速掃了一眼。
花廳進門擺了盆老樁青竹,竹葉間藏著個鏤空銀絲香籠,一股極淡的薄荷香緩緩散出來。
不僅有薄荷,還有蒼朮、青桂和橘皮。
幾種藥香清新微甜,不僅氣味好聞,還能溫養腰腿、舒緩筋骨,實在是好巧妙的心思。
蘇晚檸放緩呼吸,儘量讓自己的每一步,都符合宮廷禮儀,卻又不顯得緊繃。
許靈犀已經飛撲過去了,「老祖宗!你果然說對了,晚檸真的沒生我的氣,她真的太好了!她還為了要在壽宴上好好發揮,早早開始保養!」
「哦?這麼用心,那中午可得再多加兩個菜款待。」
老太太話裡帶笑,十分和氣。
「民女蘇晚檸,見過老祖宗。」
蘇晚檸規矩行禮之後,才露出活潑笑意,「呀,晚檸竟忘了自己是客,剛才已經添了道泥鰍了。」
「好孩子,這就對了,我無兒無女,靈犀自小在我跟前長大,就是我親親的重外孫女,你兩有緣,以後常來常往,就把這當家。」
老太太招手,讓蘇晚檸靠近些,細細打量,「果然和青芳說的一樣,是個俊秀的好姑娘,快,就坐這,咱娘幾個說說話。」
「好。」
蘇晚檸沿著軟榻坐下。
她也在打量老太太,滿頭銀髮,精神爍爍,和藹可親,明麵上瞧著確實是值得許靈犀敬重愛戴的老祖宗模樣。
這樣的人,竟然不分青紅皂白,將自己虐殺?
真是,菩薩麵蛇蠍心……
「早上到底怎麼了?現在總能說了吧。」
許靈犀踢了鞋,爬到軟榻裡麵,抓了把鬆子開始剝。
「是我那個未過門的弟妹,一大早就去抓泥鰍,抓了又不好好做。」
蘇晚檸皺起眉,「直接剁了做餡包餛飩,還說是專門為我抓的、給我做的,不吃就是瞧不上她,她心裡就難受,哭哭啼啼的。」
「那你呢?你不會就吃了吧?」
許靈犀氣憤地攥起拳,這一聽,就是那個綠茶婊故意的!
蘇晚檸狡黠一笑,「我當然沒那麼傻,我讓她先吃,結果她說她吃就是浪費,所以啊,她也知道那玩意根本吃不得。」
她學著早上的情形,伸手在半空捏了下,「然後我就塞她嘴裡了,還捏緊她的嘴,說,你吃都吃了,可別浪費,不然就滾出去!」
「嗤。」
老祖宗沒忍住,噗得笑出聲。
許靈犀笑得更誇張,拍著桌子,「然後呢然後呢?」
「她就吐了。」
蘇晚檸兩手一攤,故意嘆了口氣,「最後還是浪費了,其實這個時節泥鰍是很肥美的,所以剛才我就想著,中午咱們吃泥鰍好了。」
許靈犀連連點頭。
泥鰍溫補,藥用價值很高,老祖宗也覺得這個提議很好。
有了這一出,原本微微客套的氛圍被打破了。
空氣裡都多了幾分歡快。
老祖宗又問起蘇晚檸可都安置妥當了,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不想再住在姨母家了。」
蘇晚檸直截了當。
她沒打算瞞著林家這些事兒,剛才故意拿薑桃兒當笑話講,也是為了引出自己在林家的真實地位。
而且,李家頗有勢力,想查她簡直易如反掌,半真半假由自己說出來,反而更可信。
「之前趙鏢頭口中的表妹,就是你姨母家的那個妹妹?」
許靈犀想起路上的事兒。
「是。」
蘇晚檸轉移了話題,「姨母從小收養我,表妹也對我很好,連回家的鏢師都給我安排好了,可我也不能總麻煩他們,所以準備搬到縣城,儘快開個鋪子,有立身之本,也能更好地孝敬她們。」
「沒錯,自己有本事才是真的。」
老祖宗頷首,「不過凡事也要多想想,你那弟妹還沒過門就敢這麼對你,你想過是為什麼嗎?」
蘇晚檸心底詫異,老祖宗這話,怎麼像是在提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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